书城武侠一缕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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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会稽裴家

从老仆人的口中,七斤了解的更加详细。

一切都来源于一场病,裴家家主裴矩前不久得了一场病,随之而来的自然是裴家家主的位置,长子裴翰学,次子裴俊弼,还有三女裴绀香。

女子生来不如男,本来裴绀香是没有这个权利在裴家家主的位置上竞争的,但架不住老家主的喜爱,唯恐在自己死后委屈了掌上明珠。

所以就有了所谓比武招亲的戏码,老家主企图在女婿身上找点门道。

至于裴绀香,裴家家主的位置她不想去争,她也知道自己也没资格去争,但她已深陷局中,怎么退也退不了了。

老爷子大概是烧糊涂了,亲口承诺下了许多权利给了这个还不知道是谁的女婿,而后病倒在床榻上,神志不清再也改不了了。

此事说来实在太过复杂,长子与次子势均力敌,谁若想先发夺人,只要取得裴绀香的支持就行了。

而若是不需要巴结裴绀香,不经过她同意就能得到她的支持,那自然是最好走的一条路。

所以,这个未知的女婿就成了不可缺少的一环。

......

......

裴家占地极大,房舍千间,所以在里面摆个擂台也不是件困难的事,至于闻风而来的江湖人士,择优去劣,裴府也能安顿的下。

此时,在一片不大的擂台上,两人正在上面比斗,一人书生模样,手持长剑,剑花六朵,步伐轻盈,另一粗糙大汉,大刀凌厉,一身蛮力,正占据上风。

台下还有一块空地,空地上又分了三处地方,各持幔帷华盖挡着正午的太阳,胡椅上坐着三人,面前八仙桌上摆着时令瓜果,一派大家作风,正在台下观看台上比擂。

不用猜也知道面前三人是裴家长子裴翰学,次子裴俊弼,还有三女裴绀香。

裴家虽然权势极大,却不是大家,老家主裴矩年前才辞官搬到此处,家中叔叔辈的人物极少,等裴矩徒然病倒之后,就由大房操持家务,但毕竟是妇道人家,真正能拿主意的还是子辈三人。

看着擂台上的江湖把式,此时三人当中,为人最是阴狠的老二裴俊弼冷笑着道:“我说三妹,你可回来的巧啊,可现在大局已定,回来还有意义吗?”

老大裴翰学拿出折扇挥舞了两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二弟,怎么跟三妹说话的?”

情形相当的明显,在这场较量之中,或许是身份的不同,或许是其他原因,裴绀香已经率先出局了。

此时的裴绀香抿了抿嘴,没说话。

此时的老大继续提醒道:“绀香啊,别怪大哥没提醒你,还是早点做决定的好,以某人的阴狠手段,事成之后,只怕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你在说谁?”次子裴俊弼气急,大声呵斥道。

“谁应声了自然就说的谁!”

老大裴翰学针锋相对,丝毫不让,事实上,他也没有退让的必要,裴俊弼的天赋不错,修为是高他一点不错,但他毕竟是长子,占据大义的名分,就仅凭这一点,他就有足够的把握胜出。

擂台上的比试突然变了,结束了这场争吵,使刀的粗糙大汉始终是稍逊一筹,在迟迟碰不到书生之后,终究力竭,抵挡不住书生的反攻,败下阵来,擂台上迅速重新换上两人。

裴俊弼的目光看向裴绀香,冷笑道:“小妹,我与大哥都派手下上了擂台试过手了,现在可就差你了。不如这样,让阿山上去比比如何?”

裴翰学也点了点头,也是这个意思,定定道:“小妹,万事总大不过一个规矩,父亲既然发了话,就是规矩,这次比武招婿,代表的不仅仅是个女婿的位置,还有裴家在南杏纺的生意,还有湘十二码头,你该明白才是....这场比试,我势在必得!”

裴翰学说的放肆,但大伙都知道他的意思,对于自家小妹的乘龙快婿的位置,他自然是不可能的,但不代表他的手下不可以。

这位置,有太多的变数存在,所以一定要牢牢握在自己手心才行,而经过“择优去劣”一系列的操作之后,事情的可控性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阿山就是前两日进山来接裴绀香的那个带头年轻人,此时血气方刚,受不了激,立即抱拳对裴绀香道:“小姐,就让我去试试吧。”

看到老大老二终于把矛头指向自己,裴绀香心中苦笑了一声,但所幸还未失去理智,只是柔声道:“不急,且先看看再说。”

对于她两个哥哥的想法,她怎么会不知道,同时,这激将法的味道太过明显。

这几日,她也听人说了,为了确保不然变数出现,她的两位哥哥联手将远道而来的江湖人士通通过了一遍,自以为在他们可控之内,将这场擂台活生生演成了一场闹剧。

而现在,又迫不及待地要对她手下动手,阿山若上去,恐怕轻易就得落下个非伤即残的下场。

......

......

身后不远处的七斤将这几句话听的一清二楚,随着赵伯进府之后,沿途所见琥珀虹栋、曲院回廊,好一派书香世家之景,可等到现在,才知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眼前的场景也和七斤脑海中的想像不同,书文里说的,七斤脑海中想象的,都是在沿街设一擂台,台上比武,台下呼喊声一片。

等到了现在,才知道书文里都是骗人的,裴绀香作为大家闺秀,没有抛头露面的习惯;裴家作为高门大院,也没有自取其下的道理。

只是七斤心里还是有些疑问,转头问老赵道:“不能委屈求全?”

裴绀香由于性别的原因,一早就出了局,那所幸就左右逢源,主动投靠,等将来他们当上了家主,还能分自己一杯羹,反正他们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自己主动投靠,这以后的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没道理混的如此之惨。

将“争相巴结”变成了“众矢之的”,这步棋下的奇臭无比,任谁来一看都要骂一句臭棋篓子。

老赵再附耳轻声为七斤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老家主对小姐爱惜有加,曾说过假如姑爷愿意辅佐,小姐就是下任家主....”

如此一说,七斤就明白了,原来是身份不同,从一开始,裴绀香就不是附庸,她是竞争者,还是很有利的竞争者,所以才会遭到如此排挤。

“身份害死人啊!”七斤轻叹一声。

......

......

擂台上还在继续,老大裴翰学不时就询询善诱裴绀香,老二裴俊弼听的面色越来越冷:“大哥,可别高兴的太早,既然你认规矩那自然是最好,呵呵,就凭你手下这几个不入流的小瘪三,还想跟我争,恐怕你还不知道吧,点苍山的张师兄三日后就将动身前来,到时候,我看谁能与他争?”

“张浩然?”

“正是!”裴俊弼脸上掩不住的得意模样。

这模样却让老大裴翰学气的连连跳脚,呵斥道:“放肆,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竟有脸做这无耻勾当?说,你跟那张浩然做着勾当,还卖了裴家多少东西?”

裴俊弼只是一笑:“说,说什么?大哥你真要我说,你做下的那些事,可不比我来的差,真要我全部抖出来?”

此话说完,裴翰学顿时没了起初的气焰,蔫在座上不说话了,一双眼珠子却在眼眶里滚的飞快。

裴俊弼再冷哼一声:“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裴家是梅姨做主,但此事我既然敢说,就此定下了,梅姨也插不了手...”

老赵在旁边适时地解释着,所谓的梅姨就是裴家大房,也是大公子的生母。

“好乱的一锅粥啊!”七斤看着面前的闹剧,不由的心生一叹。他在等,等一声轻唤,等一次点头.....或者,哪怕一个眼神也是够得。

所以,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面对大哥的循循善诱,面对二哥的步步紧逼,裴绀香此时就像个货物,被安排在其他人的三言两语之间,更显柔弱,此时,裴绀香摇摇头道:“二哥,我是不会让我手下的人上去的。”

“那可就没机会了!”裴俊弼轻笑一声,说不出的阴戾。

“小姐...”阿山是个憨厚性子,还在不停祈求着自家小姐,一心要维护自家小姐的尊严,心里有没有对于那个位置的觊觎,无人知道。

“裴绀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裴俊弼冷喝一声,甚至连小妹都不叫了。

就在此时,风云突变,阿山突然站出来怒喝道:“你住嘴!二公子,不就是上去打擂吗?我去!”

“阿山!别做傻事!”裴绀香顿时一惊,连忙大喊道。

那名叫阿山的青年沉声道:“小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能让他们这么侮辱你,这就是我的命,就是我从小学会的道理!”

说完回首在裴绀香面前重重磕了个响头,昂首阔步去了。

站在七斤身边的老赵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道:“阿山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