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回来了？”
“刚买的肉包子，还热着呢！吃点儿？”
卫司衙门，军官宿舍。季九扬了扬手中的油纸包。
“谢谢........大人，民女不饿.......”
“程姑娘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啊！礼尚往来，我喝了你的鸡汤，自然该请回来。”
“.......大人，可是.......”
“嗨，没什么可是的！进来坐着吃，外面风大！”
打断了少女将要说出口，季九已经踱步朝着房门走去。
进得屋子，一圈环视，屋内景象，与出去时已经大变了模样。
炕下炉膛里原本堆满的煤灰已经被清空，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屋子炙烤的一片温暖；方桌上堆积了数天的空碗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桌面被擦得微微发亮；原本凌乱的被褥也被叠的一丝不苟的放在了炕头。
“坐啊！站着干什么？”
脱靴上炕，将手中的油纸包摊开放在了方桌上，季九朝着立在门边的少女招手道
“谢谢.......大人，民女站着就好！”
“站着？站着怎么吃？难道还要本官喂你吗？”季九满脸调笑。
“民女不敢！”
垂首缩在门边的少女吓了一跳，就连一直结巴的话语都明快了许多。
仿佛生怕这位小大人真的亲自动手，少女终于不敢再反驳，犹豫了一小会，小心翼翼的挪着过来坐到了炕上。不过，没有脱靴子，就那么斜靠在方桌旁。刻意垂下的裙摆恰好将一双玉足缩了进去。
季九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和煦，将油纸包打开，推到了少女身前。
升腾的阳光自残破的窗阙外射入，打在了少女的侧脸上，闪耀起了一种令人打心底里舒适的温暖色泽，看着少女双手捧着一个包子，小口小口的啃咬着，恍惚间，记忆中另一个场面，与自己眼前，逐渐接触，慢慢交织。一时间，季九，痴了。
直到少女耳根泛起红晕，亮眼的色泽刺入双眸，季九方才突然惊觉。一时间，一阵尴尬。
“咳咳！不知程姑娘家住何处，以何谋生，家中还有些什么人啊？”
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慌忙开口。
“民女现在一家都定居在镇王门二十里之外的黄家堡，家中老父亲平日跟着堡主的商队做运货的杂役，老母亲在堡主家做帮佣，除了民女，家中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弟弟。”
少女说的小心翼翼，甚至有几个词都显得有些含糊不清。但是依旧不妨碍季九从其中获得了几个关键的信息。但是，这几个信息，却让他心中顿时生出一抹怜惜之意。
自己终于知道，少女脚上那双脚趾都露出来的鞋子，是怎么来的了。
镇王门地处延康东南城段，而自己身处的卫司衙门，却位于城北地区。两者之间，完全可以说是南辕北辙。谁能想到，一个少女，不过二八，未经修炼。凭着一身单薄的衣裙，一双残破的鞋子。生生一个人，在危机四伏的夜晚，顶着刺骨的风雪，踩着寒冷的冻土，走数十里，就为了见自己一面。
从立伯那里得知，少女天还未亮，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外，又是在一地严霜之中，苦等近一个时辰！
要知道，当从少女手中接过那只放在筐中的瓦罐时，里面的鸡汤。尚还温热！
“瞒着家里出来的？”
少女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踌躇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程姑娘不必害怕！也不必忧心。本官已经着人去往那知府衙门。想本官好歹身为一镇同知，数万凌卫之长。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少女眼中闪过一抹欣喜，重重的点了点头！
“谢谢........谢谢大人！”
注意到少女眼中的那抹喜色，季九心下感慨。当今世上，还有几个为人子女者，能为其老父，做到如此这般！
“鞋面上的绣花是谁绣的，挺好看的。”
少女闻言猛地一惊，一双脚不自然的向上缩了缩。
“季兄！点卯都过去那么久了！还不起床？”
窗外，一道略带轻浮的男声响起，打断了季九将要说出口的话。
微微一顿，季九起身向外走去。
“本官还有要事在身，程姑娘大可再次好好休息，万不要四处走动，难免到时候有了令尊的消息一时找不到姑娘。”
走到门边，又转头加了一句。
“不必拘束，还有，把鞋子换了吧！天气湿寒，不要冻坏了身子。”
言罢，推门而出。
少女低垂着脑袋，直到听到季九脚步逐渐远去，方才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刚才这位小大人坐的地方。炕上，一个包袱边角已经摊开，上面，一双女子所传的红色绣鞋，在鞋子下白色的棉袜映衬下，更显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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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跑过来，我说萧大营领，有何贵干呐？”
站到萧正月身前，瞥了他一眼，季九一脸嬉笑。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一坐？”
“不太方便！”
“什么！？”萧正月满脸狐疑。
“我说季兄，你不会在家里藏了个美娇娘吧？”
看着季九脸上闪过的一丝尴尬，萧正月换上了一脸坏笑。
“我说，同知大人可以啊！我这做小的在外劳心劳力，大人怀中抱着娇娘，这都日上三竿了，也不见大人过来慰问一下我这跑腿的！”
“你少来！你能亲自跑腿，也不知是谁。我今日一早登门拜访，却被告知还未上衙！”
“嗨~我那是的确有要务缠身，哪能比得过大人您！”
萧正月摆了摆手，满脸正气凌然！不知道的人来了，说不定还真能被他忽悠相信了。
“行了行了！又不是不知道你！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看着季九严肃起来，萧正月也终于摆正了脸色。
“大人还记不记得秦家被抓的几个主要人物？”
“嗯，记得啊！秦家现任家主秦静松，大公子秦世德，二公子秦世之。怎么，审问结果出来了？”
萧正月一脸严肃，传音入密！
听完那句话，季九身子猛地一震，口中不犹惊呼出口。
“什么！”
嘚嘚嘚嘚——
没等到季九消化完这句话其中蕴含的巨大信息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响起。
远处，一名暗室军官策马奔近，不等马匹停下，已经翻身跳了下来。单膝跪地抱拳。
“同知大人！营领大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