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说出口，林咚突然有些后悔了。
仿佛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又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再或者是，自己也许，应该是做错了事情。
“其实……”
林咚说话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我这也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你想想，那个柳依楠被两个大汉劫财劫色，换了谁，也都会看不下去的。”
林咚开始辩解起来。
“而这个时候，我正好不那么巧地经过，所以就很勉为其难地出手了，你其实也看到了，我真的不是很想出手的。”
林咚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这辩解显得有点幼稚，甚至还苍白无力。
林咚沉默了半晌，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继续一个人的尬聊，满怀期望地等着苏陌能够搭一句腔。
可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等了好半天，苏陌轻巧的声音也没有响起。
林咚再也坐不住了，带着哭腔说道：
“大小姐，我真的做错了，我就不应该逞英雄，去干这救美的傻事，我当时候应该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让那个柳依楠被人糟蹋，我顶多不在一旁看好戏，直接走掉。”
“你说，是不是？”
此刻的林咚五官都挤到了一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可是也没见一滴眼泪出来。
就这么耍宝了一会儿，林咚觉得有点无聊了，又恢复了平淡的表情。
“呵！苏大小姐就是苏大小姐，一言不合就耍大小姐脾气，我这样的普通人可没资格和你说上一句话，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林咚这句略带揶揄的话明显也有了一点真怒，起身就去了厕所，随便擦拭了一下身子，面无表情地往床上一躺，不过半会儿的功夫，就好像进入了梦乡。
转瞬之间，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已经被寂静和黑夜笼罩，唯有淡淡的月光从破了一小块玻璃的窗户照射进来，洒在林咚身下单人床的半角，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陌的灵体从林咚的身体里飘出，起起伏伏地在半空中上下荡漾，微微的灵光从苏陌好像洁白透明的身躯中向外发散，连同空气都有了朦胧的感觉。
苏陌带着一脸玩味的表情看着熟睡中的林咚，也分不清楚是生气呢还是在意。
“林咚，你可真是大猪蹄子，在那座大厦的时候，你差点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
苏陌的声音很轻，略带一丝无奈。
“说我吃醋，你也想得美，本姑娘到现在，还没有吃过谁的醋呢，就算是他，我也只是不屑一顾，你说，我还用得着吃你的醋吗？”
苏陌轻巧的嘴角微翘。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傻的，才变成觉醒者多少日子，做什么就冒冒失失的，那个时候我在你的身体里，嗓子眼都提到了胸口，可是又不能够出言提醒，要是被那个东西一知道，你可就是必死无疑了。”
苏陌摇了遥头，觉得自己这番解释也不必特意和某个蠢人说明白，又不知道为什么，仔仔细细端详了熟睡中的林咚，只有在这个时候，年纪轻轻的林咚才有着少年人的稚气。
苏陌伸出修长的手指想要触碰熟睡中的林咚，在将要触及林咚的脸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红，马上否决自己的这种想法，又多看了一眼林咚，又回到了这只大猪蹄子的身躯里面去了。
一时间，万籁俱寂，连空气都好像停止了转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在熟睡中的林咚，突然嘴角微翘，好像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悄悄地翻了个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几乎是同一个时间，在星海市郊区的一个地方，那是林咚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更确切地来说，那是一个堂堂的F级别高阶系统觉醒者，靠着林咚一点花招险胜之下，林咚的灵光剑下的亡魂，张从风在这个世界上，最后出现的地方。
这个地方靠近公路，平时很少有人走动，几乎只有车辆呼啸而去的声音，和卷起满地的灰尘。
但偏偏就是这个深夜的时候，一男一女站在张从风被分尸的地方，两人之间的空隙，正好是张从风被化尸粉化为乌有的那块土地。
“看起来，少爷好像真的是遭遇不测了。”
女人有些颤抖的声音首先打破了沉寂，好像黑色风衣下的娇躯都有了颤抖。
“腾风，你的完现术虽然不能完完整整地还原少爷被杀时候的场景，但是借着少爷的一根头发，少爷的血气确确实实是在这个地方消散的。”
女人明媚的瞳仁中反射出男人手中的灵力光芒，光芒散去，随后而来的就是女人眼神中彻彻底底的恐惧。
腾风这时候眼里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想起张从风平时对待女人暴虐的手段和偏执的性格，完完全全是遗传自那位大人。
如果那位大人知道自己的私生子已经被人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恐怕又得是尸横遍野，甚至连同传达这个噩耗的人，都会死得惨不堪言。
“妙音，现在看来少爷的死亡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了，我们身为少爷的随从，没有在少爷出现危险的时候，在身边好好的保护，就凭这一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死罪了。更何况现在人都已经死了，我们……”
本来身材高大的腾风这个时候已经生出无尽的恶寒，一想到自己因为保护不力造成的结果，恐怕死亡都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恩赐，怕就怕，想死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妙音对于自己的下场同样想得明明白白，只是没有勇气把最坏的事情说出来，这个时候听到腾风一针见血的点破，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才能够开腔。
“可是，少爷那个时候明明让我们两个滚蛋的，说自己看上两个女学生，想尝尝独自猎狩的滋味，怎么结果会死在系统觉醒者的手上。”
“这根本就怪不到我们身上啊！”
腾风回忆起当天晚上张从风暴虐的情形，对于自己和妙言苦劝之下的不屑一顾，宽厚的双手紧紧地握住，青筋突起，过了很久，又无力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