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寒留下石剑在外面，铁剑进了棋盘，拿着青莹递过来的几块阵法石，陷入了沉默。感受上面流动的特殊力量，一阵心烦意乱，不对这东西表现出好奇或者兴奋。
现在他不关心这些，他还在对昨天出现的异象进行分析，别人忘得一干二净，可他不是凡物，混沌的虚无特性在纵寒心中留下了一丝疑问。
这点痕迹，和百里荒地中央的一株小草一样渺小，稍不注意，就会忽略，可如果看到了，那便不会忘记。
“青莹，因果线有出问题吗？”纵寒放下阵法石，直接发问，语气认真，仿佛在确认什么。
停下手里的法宝实验，风暴卷着几条鲶鱼被关入了幻境。收回造物灵笔的墨水后，青莹认真的看了看两条因果的走向，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一条指向南方的青灯人城池，一条指向西方的大海。
“没什么问题啊，都好好的。”不仅这几条因果线是好好的，就连额头上的因果布，也没有任何变化，一切的细节都完好无比，太过完美。
在确认什么，纵寒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直觉告诉他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身为拥有混沌意志的他，不会忽略自己的内心的警告。
剑气收敛，为自己的剑心构筑了支撑的锁链。下定决心，纵寒不想再当一无所知的笼中鸟，他想飞出去，看清世界：
“青莹，我出去一趟，趁我现在的心里还有疑惑，我要去外界看看。
在青灯界是发现不了什么的，青灯界太过渺小，太容易被改变。就算道祖们有什么动作，我们就和井底之蛙一样，什么都无法了解。”
剑心在颤抖，最后选择了不再软弱，斩落太阳的剑，可不能惧怕什么：
“不过天龙星图不同，那是法则完善的超大型星图，是拥有一百四十八块大陆的大千世界，那里可没有这么容易被动手脚，一定能发现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现在不怕了？”纵寒之前都很害怕的，甚至有一段时间想要一直待在青灯界，永远不出去面对道祖。
楞住了，好像陷入死循环的智械族，自己的神魂被屏蔽了一部分，怎么都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思考。
还好，还好，混沌的神魂可不是目前世界树文明能够封印完毕的。
费了一把力气绕过被封印的一段记忆，纵寒突然像是被醍醐灌顶了一样，激动无比，神识清明，很多东西一下子就想通了。
为什么会感到一种违和感？他心里的答案就快被揭晓，有点兴奋，又带着点点迟疑，还有紧张，和不安。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纵寒好像在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所有的线都串了起来，他就要找到真相。
下意识看向一旁不断激活大阵的青萝，纵寒略带激动的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你刚才也问我，为什么现在不害怕了。还敢独自出去，敢寻找真相、面对真相，不再选择逃避、退缩。
青莹，一定出了一件大事，改变了我，也改变了你。你没有发现吗？为什么你昨天会突然喝这么多酒，为什么你会突然抱住青萝，痛哭不已，为什么你会阻止青萝激活酒牌。
并且睡着了都不肯放开青萝的手。这是有原因的，一定是有原因的！”
纵寒越说越激动，昨天在天上和无声的寒鸦一起飞舞，他想了很多，思考了很多：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也不打算更深层次的追究，毕竟布局的可能是道祖，我只想出去确认一点，外面的天，是不是变了。
如果外界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大变化，那就说明，之前确实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导致道祖不得不要用通天的手段弥补。
在这个世界树上，有能力惊动道祖，不惜改变天象都要影响的生命体，没有多少。
不过我们肯定是其中一员，因为现在世界树文明的根基，就是用混沌构建的。
只要证实了我的猜想，那就能弄明白，我们到底在整个局里扮演什么角色，青莹，这或许可以证实你当初在第九平台所说的那些东西。”
关于道祖的监视、两者的合作，还有谈判的资格。
如果外面的情况真的发生了剧变，那就说明之前确实出现过一次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而位于风暴中心的青莹一行人都完好无损，甚至青萝的修为还得到了一次夸张的进步，那就说明青莹一方和世界树一方达成了什么协议，谈了什么条件。
既然是协议，那就说明之前青莹说的是对的，世界树需要混沌的力量，世界树和他们，不是敌对关系。
同时也说明，青灯界不是安全的地方，道祖的通天手段早已伸了进来。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道祖的眼睛，既然如此，也就不用时时担心自己的处境了。
“只要出去，窃取商队获得的消息，我就能看清，我们在棋盘上的什么位置！”
青莹被说服，因为关于昨天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就要彻底消散了，这种情况很不对劲，还好纵寒发现了一点问题。
不过这种说法有点牵强，毕竟纵寒也不清楚道祖的实力究竟如何。
如果对方强到不用干涉天龙星图，就能跨越三重世界屏障来到青灯界，并且改变青灯界的基本法则。
那纵寒也就认了，这些疑问也会变成疑案，短时间内都得不到解决。
……
前往苏城的商队，自从万祖图的突然出现和熄灭后，就加快了前进速度，不过被几个战场挡住了去路，七拐八绕的浪费了很多时间。
“卫平生，混沌有动静了。”
“那一股？”
“较为锋利的。”
“不用管，那个幻想世界之前被师尊他们干涉，现在还没有和其他世界形成较为明朗的体感时间差，我们静观其变就行。”
按道理来说，天龙星图现在是下午，那青灯界也应该是到了秋天才对的，但是现在的青灯界才迎来春天。
看来是因为体感时间比例被之前道祖撕裂世界屏障时扭曲，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
蝴蝶效应，道祖们这一次拨动幻想世界的时间，引发了太多变故。不过还好，都是一些小问题，让一部分地区的时间法则混乱了一下下。
很快就能平复。
这时，窗外传来紧急号角声，江重华用布置在所有马车里的传音阵大喊：
“遭遇兽潮！所有战斗人员下车，青铜马身上的防御阵法都给我升到最高，这应该是早上万祖图出现后带来的余波，对方只有数量优势，我们能赢！”
兽潮来了，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波，虽然有很多宗派都驻扎了弟子在蛮荒里巡逻，不过这种小型的兽潮，就只能让他们自己扛。
“凌薇！快。”千雪漫和萧子衿换好了衣服，拿着武器就冲了出去，沈凌薇再看了一眼青莹的包袱，没有去管里面的动静。
今天下午的兽潮比较频繁，虽然没让商队减员，但大家都被折腾得精疲力尽，最后还是一队宗派弟子来营救了众人，把他们安置在较为安全的地方。
而纵寒，也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天，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