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人流似乎已经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吴言表情十分复杂,时而犹豫,时而坚定,始终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在他的心中,他也非常担心程诺的安危。这一点,荀谧也是心知肚明的。
但是自己做得到吗?他问着自己,自己到底能不能够帮助他?
“嘿!别发呆了,我都忘了,刚才就想说了。我发现前面新开的一家店,里面的菜可好吃了。”荀谧突然间打断了吴言的思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往前拖拽说道。
吴言不知所措的他被荀谧牵着拖走。“喂!你这是要干嘛啊?”他猛地挣脱开了荀谧的手对她说道。
荀谧摊了摊手,歪着脑袋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说道:“本小姐邀请你一起去吃饭咯,还能要干嘛?现在可都5点多了啊。”
吴言咧着嘴,看着荀谧心想着——“你是多面体吗?怎么说变就变?”
荀谧有些不耐烦了,叉着腰嘟囔着嘴说道:“喂!你到底去不去啊,我平时可不随便邀请别人吃饭的哦~。”
见吴言依旧没有反应,荀谧继续说道:“既然饿了,那就吃饭嘛,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多累啊,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是很好吗?”
既然饿了,就去吃饭。既然自己一直担心着程诺,不就该用自己的方法去帮助他吗?
一时间,吴言脸上尴尬的表情变成了顿悟后的笑容,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似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吃吃吃,我都快饿死了呢。”
听到吴言的答复,荀谧傻傻地笑了起来,膝盖弯曲仰着头冲着吴言说道:“嘿嘿,你也饿了吧?”说罢,她转过身走向了前方。
看着荀谧远去的背影,一股温暖用上了吴言的心头。何必要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人这种生物,真的是很奇怪啊。
他掏出了手机,发给了程诺一个短信——“老地方见。”
…
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盖,原本没有一丝光的夜晚却被城市的灯光照亮。寒冷依旧无情地驱逐行人,街道旁的路灯时隐时现,路灯下的长椅上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那儿。
吴言望着浑浊的天空,心中似乎若有所思。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也是一个下雪天,两人坐在这个长椅上,喝得烂醉如泥。
程诺从远处缓缓地走来,他的脸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留下了一道道被恐惧折磨所形成的伤痕。看着早就已经坐在长椅上等候多时的吴言,他淡淡地说道:“没想到你来的那么早。”
吴言一边喝着罐装啤酒一边将一罐递给了程诺。
程诺打开啤酒一饮而尽,毫不顾忌它的冰冷,将它灌入自己的胃里。
喝完后,程诺呆呆地看着啤酒罐冷冷地笑道:“吴言,你说我是不是不行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显得十分迷离,看得出来程诺已经被幻觉折磨得不轻了。
吴言并没有很在乎程诺说的这句话,调侃地说道:“3年来星都破案率最高的程队长这是在说笑吗?不过我可觉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程诺将手中的啤酒罐捏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恍惚之间那个穿着白衣一身鲜血的小女孩又出现在了眼前,随后眨眼间就消失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地说道:“果然我还是没从那个案子里走出来。”
吴言打了一个响嗝后说道:“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我从一个心理医生的角度来说,这个病的确就像一个俯身的恶鬼一样难以摆脱。但是你有想过吗?你看到的那个幻觉,那个你所谓的心魔的小女孩,她的出现,是在埋怨控诉你当年的失误,还是因为你这样堕落而感到叹息?你,究竟有没有倾听过她对你说的话吗?”
吴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大声起来,程诺也被他的话语震慑住了。
话音刚落,他又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小女孩。可是这一次和之前不同,虽然脸色惨白得可怕,却露出了一抹犹如雨后阳光般的笑容。
程诺的双眼突然略过了一丝逃避,他的身子突然向后倾斜,放在长椅上的手也猛地紧握成了拳头。
就在这个时候,吴言的手死死地按住了他已经颤抖的手。
不知为何,这只手似乎有着无穷大的力量将程诺死死地按在了长椅上,剥夺了他最后一丝逃跑的念头。
女孩在不远处眨了眨眼,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血腥味立刻扑鼻而来,让程诺的心跳和血流立刻加速。
她和程诺四目相对,半晌过后女孩的笑容变得灿烂了起来,随着眼角两行眼泪滑落,她缓缓地张开了嘴说了两个字,但是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就在少女说完的一刹那,她从眼前消失了。
程诺突然反应过来,他挣脱开了束缚向前铺去,但是双手抓住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她说的那两个字,是谢谢。”吴言在背后说道。
“不可能!我明明害死了她,她怎么可能……”
“只是你忘记了而已!”吴言大声地打断道,“那天白天我对你的催眠,我将你内心深处被自己囚禁的那段记忆释放了出来,那个女孩在你怀中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谢谢。只不过,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却装作没有听见罢了。”
程诺跪倒在了地上,恍惚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那颤抖的双手,记忆深处那一身女孩用最真诚的心说出的谢谢,霎时间回荡在了他的耳畔。
吴言一手扔掉了手中的空罐,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了程诺的面前,程诺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吴言那忧郁的双眼。
“是的,女孩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谢谢。一直没有原谅你的,只不过是你自己罢了。”吴言冷冷地说道,但是这冰冷的话语,却如同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程诺的脸颊。
“对……对不起……”程诺低着头缓缓地说道。
“不要对我说,你这句对不起,我不稀罕。”
几秒后,程诺噗嗤地笑了出来,随后他缓缓地站起身,看着吴言说道:“你的幻觉可真是粗糙,连那个小女孩的模样都错了。”
吴言双眉一挑,走到长椅旁拿起了另一罐啤酒说道:“咱们继续吗?”他挑逗似得晃了晃啤酒。
程诺大跨步地走到了吴言面前,结果啤酒说道:“明天我就带人去把那些VR眼镜的使用者和购买过的人全都先隔离起来,对了,我这儿有一份今天那两具尸体的尸检报告,你能帮我分析一下吗?”
“将案情透露给警方以外的人,这可是违反规定的,我可先说好了,我是一个医生,一个心理医生,你只是来向我讨教经验的。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幻觉师。”他边说边晃动着手指。
“是是是,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