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玄幻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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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迷雾

天地造物,灵气滋生。万物生长,各有所长,彼此纠缠争斗,生息繁衍,组成绚丽多彩的大千世界。

生灵皆受天地眷顾,出生时得一缕先天之气,藏于丹田之中。

书中有云,窍穴三千,丹田三个。诸多妙法皆由丹田激发,升华和释放。

分为上丹田,居住大脑正中;中丹田,处在心室之侧;下丹田,藏于肾脏上首。

人族藏精之所在下丹田,妖族则在中丹田。

这些以往虚无缥缈的修真常识,在月读接触到灵气后,瞬间明白过来。只是他搞不明白的是,为何月族却与人族走了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修了上丹田……

他五心朝天,挨墙盘坐。

冥思苦想整夜,他模糊搞清楚自己无法掌控体内这两股力量的原因,没有功法支撑!

就好比明知道自家金库里堆满黄金,却把钥匙弄丢了,无法取出来……

白虎曾说过,自己金丹境界乃是天生,结合最近体内结石粒与自己生出的微妙联系和修真境界来看,应该就是金丹了,并非是阿奴口中会给自己带来灾难的病变体!

以往在噬灵之阵中,一身精血都被吸噬殆尽,致使自己与它失去联系。

如今有了灵力来源,金丹开始苏醒恢复,好比身体受伤,自行恢复一样,能感觉到伤口在一股浓浓生机里一天天愈合,却无法去利用操控这股生机之力。

只是身体本能罢了。

能控制这股力量的月族功法,早随着月奴的死而消亡了……

世间再没有能控制这股力量的功法!

而如今摆在月读面前的,只有一部功法,乃是白虎所授——天诛!

月读苦笑出声,自己当时病急乱投医,这功法明明主修中丹田,竟妄想以之去操控镜灵石和上丹田内的力量。自己并非妖族,又如何能修练那中丹田?

可转念一想,虎叔绝对不会平白无故传自己一套不能修习的功法,还每日都督促自己背诵研习!

对月读来说,时间就是生命!若不能竭尽所有变强,就只有死路一条!既然没有功法控制那两股力量,何不另寻他途,总胜过虚度光阴,坐吃等死!

他开始尝试白虎功法中的第一步,体悟自性,炼精化气!

他运行功法第一层,按照行功路线小心摸索。直到意随心走,内视到中丹田!

一只虎形虚影盘踞其中!周身雷霆缠绕,张牙舞爪,四处乱窜,仿佛被一只无形牢笼紧紧困住!和当初白虎幻化而出撞向光幕的巨大身影,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

功法中所述天诛身?

月读心头大震,自己分明还未开始修炼,为何……?

“天诛”功法有明确记载,非白虎一脉不可修炼!

自己跟虎叔到底是什么关系?

……

丹室之中,一道无形屏障阻止了月读的探查,他与白虎虚影仅一墙之隔!

他甚至能感受到白虎虚影爆发出的可怕力量,完全不亚于血色浪潮的强大威压……

自己竟直接跳过了功法第一层,冥想幻化,炼精化气,直接成就了天诛身!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即便自己真是白虎一脉,也根本不可能强行跃过功法第一层!

他有些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天诛身了。

引灵入体,冲开这道屏障便可以顺利进入功法第三层,融灵筑基?

还是自己于修炼一途一知半解,错过了其中关键?

……

一声鸡啼,打断了月读的思绪,天色微亮,他睁开了眼睛。

李逸蓬头垢面,双手扶放铁牢栏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一丝不挂的月读。

见月读醒来,一声不响地从药箱里取出纱布,朝月读挥了挥手,道:“你过来,我帮你包扎伤口。”

月读朝他笑了笑,拍了拍胸脯道:“你看不出来我已经好了吗?谢谢你了啊,不用了。”

或许是因为昨晚那只鸡的缘故,李逸格外坚持,非要帮他包扎。

趁着天未亮,囚犯们还在沉睡。月读只得乖乖让他帮自己包扎“伤口”。

今天老早,王二三四五六就忙开了,洗菜的洗菜,杀鸡的杀鸡……

王二往灶台里添了一把柴,站起身,不断催促道:“你们动作快点,大哥天没亮就去了城主府,这回估计都在回来的路上了,得抓紧把饭做出来。”说着走出厨房,往监牢去了。

约莫过了一柱香,就见他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道:“监牢里三个女犯人,全死了!”

“不就死几个犯人嘛,早死早超生,省得活着受罪。”王三往油锅里掺了一瓢水,油烟四起,火苗蹿起老高,“咳咳咳,老末,你去送他们上路!”

灶台上摆满菜肴,香气四溢,看来饭菜已经做好。

王六刚起身,就被王二喝住了,道:“不可,这三人死状古怪,死法一模一样,我怀疑昨夜有人潜入死牢了!老六,你寻一身干净衣裳,送去给那鬼东西,再把那三具尸体抬出来,化尸一事,等大哥回来再做定夺!”

王老六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什么也没说跑了出去!

“我审问过其它犯人,口风惊人一致,都说昨夜通体舒泰,睡得格外香甜!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人于无形,来人道行定然不低。”王二一脸焦急,“要是那人被关押在此的消息走漏出去,我们哥几个,必然落个玩忽职守的罪名,都得死!”

“二哥,事态严重,赶紧上报吧。”王三道。

“糊涂,往哪报?这死牢的存在本就见不得光,直属城主管辖。只有大哥能见城主,必须等大哥回来!”王二朝众人一挥手,道:“这样,老三你去把狱医叫过来。老四,老五,你们随我再去现场看看……”

王大出了城主府,紧跟上官曜进了无双城天牢。天牢位于城西福禄街,与仙盟分舵仅隔着两条街道。

两人并未在天牢内停留,顺着直通后门的甬道,进了官兵日常起居的院落。

这院落曲曲折折又分出数个小院。在进入其中一个小院后,立马看到左面屋舍炊烟飘起,饭香扑鼻,右面屋舍门扉禁闭。

有谁能想到,牢中之牢并不在牢中?

王大上前一步,推开了门扉。一条倾斜朝下的阶梯出现在眼前。

上官曜走了下去。

一路上见王大低头不语,闷闷不乐,上官曜放缓脚步,道:“并非我爹不信你,只是那人被你说得神乎其神,我也想开开眼界。钱财的事,我已跟库房打过招呼,你可以随时去取。”

原来,王大见过城主,说明来意后,上官擎天表示质疑,便寻了上官曜,差他过来看看这被仙师点名照顾的人到底有多能吃。

闻言,王大面上一喜道:“公子英明。”

两人很快穿过地下甬道,进入死牢。

三具女尸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面色深紫发黑,死不瞑目。老狱医正挥动手中匕首,从白布下扯出一团内脏……

见上官曜出现在死牢中,众人连忙上前行礼。

死牢明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不到该死的时辰出现的人命,通常的处理方法就是化尸水一浇,立马就剩下一副骨架子。直到府中传下明确行刑时间,才可从牢中收敛尸骨。

如今却把尸体抬出来,还验上尸了。见此情景,王大面上神色一变,抢先开口道:“怎么回事?”

“哥,出事了。”王二有些慌乱,咽了咽吐沫,朝上官曜行了一礼,道:“公子,此三人一夜之间暴毙,死状恐怖。起初我兄弟几人担心有外敌入侵,正打算上报,后来请了狱医验尸,发现……”

“公子,这死法很蹊跷。”见上官曜走到尸体前,老狱医忙道:“表面上三人皆是体温过低,活活被冻僵,老奴解剖下来,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公子请看,”老狱医随意捧起一团内脏又道:“若是被动僵,内脏会呈黑青之色,可偏偏内脏淡红,表面水泡四起,又像是活活被烧死的……”

时值六月,酷热难当,绝无可能活活被冻死!

上官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王大如遭雷击,身子一颤,跪倒在地,道:“公子,我们哥几个日夜守护在此,绝无外人从我们眼皮子地下溜进来杀人啊……”

若是外敌潜入的罪名被坐实,他们哥几个必死无疑!王大怀里突然掉出一瓶化尸水来,滚到老狱医脚下。

老狱医似明白过来什么,上前行礼道:“公子,这三个女囚皆是张府侍妾,极擅用毒。因毒杀张府上下两百余口,罪大恶极,被打入死牢之中,秋后问斩。老奴猜测,三人惧怕刑罚之苦,畏罪服毒了。”

既然狱医确认过服毒,上官曜也不能再说什么。

“那个人没事吧?”上官曜淡淡道。

王二忙上前行礼道:“除了这三个女囚…服毒…自杀,一切安好。”

上官曜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丝毫变化,当先朝里走去,道:“可以开饭了!”

早饭很快被端来,王二三四五六忙了一早上,菜品繁多,难见素菜。

似乎早就知道上官曜要来,月读换了身新衣,周围也被打扫干净,王老六还给他端来热水,洗了把脸。

王一二三四五皆是魂不守舍,木讷的站在上官曜身后。王六则屁颠屁颠给月读加菜。

老狱医本想跟进来,在得知公子要去看那妖怪时,摸了摸缠满纱布的耳朵,悄悄溜了。

上官曜饶有兴致的看着胡吞海吃的月读,食量之大比起王大的描述犹有过之。从腰间取下酒壶,喝了一口,放在月读身前,道:“这样挺好,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吧。”

见月读未曾理会自己,转身吩咐了王大几句,离开了死牢。

送走公子后,王大长出一口气,道:“老末,给你留的老婆本怕是没了,狱医帮了这么大忙,得给人表示表示,在我床板下的暗格里,你赶紧送过去!”

王六走后,王大把哥几个叫到一起,憋了好久,终于憋出一句,“马上把老末送走,就他没尝过女人的滋味,折在这里,我没脸去见老娘。今晚谁也别睡觉了,就给我守着牢房,一步也不许离开!”

众人表示没有异议。

月读悄悄藏了一只鸡,瞅准机会塞给李逸。

李逸看着上官曜留下的酒葫芦,眼睛就没离开过。似乎葫芦里的东西比香喷喷的烧鸡更有滋味。

月读拾起葫芦,半信半疑喝了一口,立马狂吐口水,一股脑塞给了李逸,道:“什么东西,这么难喝,呸……”

李逸却是一把接过葫芦,咕噜咕噜连喝好几口,陶醉道:“中洲的佳酿,比起宝来洲来得更有滋味啊……”

“原来是酒啊。”月读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讨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