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幻情九重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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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沈氏一族

凌安也是一时间愣住了,脸上的错愕都来不及收,僵在原地绷着表情不说话,那双眼睛里既有惊讶也有一些复杂,独独没有一丝鄙弃,顿了顿,回道:“苏前辈,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先不打扰了,改日再叙,可好?”

苏婆子摆了摆手,待人走出屋外,像是被人抽了脊柱骨一样浑身不得劲,软塌塌的伏在榻上。

事到而今,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这十六年来,颐儿身上的灵力越来越淳厚,自身的经脉却因咒印的镇压而无法承受,暴走的力量在体内肆虐,日益威胁着她的生命。若不是命数拖累,又何苦寻求无门。

门外的深山,粗大的树木拔杆而起,翠绿的树冠伸展铺延,绵延几百丈,牢牢把住山顶的位置,藏在茫不见海的烟雾中,树干间,翠萝碧藤缠绕垂落,树上的少女倚着树干,一只腿弯曲搭着右手,另一只荡在空中,瓷白的肌肤不见血色,闭着双眼,殷红的胎记在眼角下格外醒目。

眉心处隐隐约约显出淡淡的神光,被眉宇间的黑气遮盖,隐隐约约看不清轮廓。

嘴角陡然间渗出一道血丝,微弱的呻吟消散在空气中。

梦里韶华,结发受长生。

沈颐睁开眼,抬起手来抹掉嘴角的血迹,往下看去,眼底蕴着一片深潭玄冰。

她已经被这个梦困了快十年,从那支白茶花步摇突然间不见之后,往日里不做梦的人断断续续发起梦了,梦里的世界白茫茫的,起初是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腥,渐渐地,是陌生而熟悉的场景在一帧帧翻篇,到最后是满世界的曼珠沙华,红艳艳的妖冶明丽,一袭白色深衣的男子的背影成了梦境最亮眼的存在,夜夜入梦来,低低沉吟着那段誓言,镌刻在心尖上不曾抹灭。

她始终没能看见梦里那个人的样貌。

她从来没有想过,沈氏一族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那个人族初生兴盛的皇朝。沈氏会是那个皇朝的皇族血脉,只是,很多事她还没有弄清楚。

沈氏一族,生来就是灵媒者。

直到十二岁那年,她随着外婆出了趟远门,为的是她身上的封印,碰到了她的奶奶。

有人施法下咒灭杀于她。

只是她还活着,还活的好好的。那是她才明白,梦里那个人一直都在庇护着她长大。

活着却已经死的人,命主天煞而命数颠乱,镇不住也杀不死,在苏琴带走她之后,沈家甚至在三界九天之内放了狠话,势要置之死地不可。

沈家的大小姐,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个烫手芋头!

沈家主支生下来的孩子多数为灵体,灵力不强多为炉鼎之质,旁支主攻符箓与丹药一系,分庭抗礼,各自为政,尊于族规,血脉浓郁者为族长,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沈颐的父亲之所以能坐上家主的位置,也是得益于沈颐母亲特地为他斩杀一头具有龙族血统的蛟龙精血,正是靠着这些精血化为龙形。

龙凤联姻,首当其冲的障碍正是沈颐的生母,故而,沈颐也是被牵连,成为这桩婚事的奠基者。

旁系尚未落井下石,造成了沈颐生母未能生下沈颐就去世,沈颐正是被人从母亲的肚子里刨出来的,那一天正好是中元节,鬼气大盛之时,谁曾想那一日下起了血雨,若不是沈颐出生之时正好是曙光初生,怕是早早交代了下去,也因为命格太硬,沈家没能对她施行逆天之法,夺了她的气运,施了咒送到魔窟那自生自灭。

苏琴是在一座寺庙外面看见他的外孙女的,那个孩子包着深蓝色的襁褓,一支白色茶花步摇放在身上,小手挥舞,一双眼睛里水汪汪的看得人心软。

没有人知道沈颐是怎么从魔窟那里活下来的。

沉睡万年的守墓人在一片黑暗中苏醒过来,抬眸望着深处一团黑雾,道:“那人回来了。”

天边,深蓝的幕布上挂满星河。

深夜里,万籁俱静。

黑影爬上水泥钢筋筑造的宿舍,悄无声息潜入一处房间,上下铺的学生睡得真沉,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将近。

嘶哑的声音粗哑难听,扭曲怪异的手往下铺沉睡着、脸上有胎记的女孩子掐去,忽然间,一阵柔和的光芒从她的胸口散出,轻而易举的将黑影便化成了一阵烟消散不见。浓重的黑色纹络爬上白皙的肌肤,很快蔓延到全身,一寸一寸往血肉骨骼里钻,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寝室,沿着经脉筋络运转,一点一点将黑纹压制下去。

清晨,阳光射落,窗外碧叶翠树,鸟鸣清清脆脆。

砰砰乓乓的声音也吵不醒睡在床上的女孩。

“沈清玦,你没事吧!”圆脸杏眼的女孩见自己的下铺还没起床,也不像她往常的风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叫一声:“怎么这么烫,唉,醒醒,沈清玦,你醒醒,你发烧了!”

鹅脸蛋细眉长眼的女孩过来问:“怎么了?”

“子怡,沈清玦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烧得厉害,我送她去校医那看看,要是严重的话得要去趟医院,你去跟老师说一声。”

“怎么突然就生病了?”说着,扶起床上的女孩子,两人下了楼,便分道行事。

“沈氏一族。”

男子淡淡的嗓音从喉咙中吐出,言辞间含着一股嗜血的杀意扑面而来。

“主子,那两个女孩子似乎与沈清玦系不错,见着也甚是讨喜,本来沈清玦身边没个谈心的,跟人走得不近,那两个人与沈清玦住了这么几年,怕是感情不错,而且心思也好掌握。不如将那两人也弄去京都,也好拿捏她?”

来人五十上下的年纪,穿着三件套的燕尾服,面相慈和,脸上带着金丝眼镜,彬彬有礼,看起来极为注重规矩,站在男子三步之遥,一举一动堪称典范,笑着问男人。

“莫忘了规矩,余下的,你看着办吧!”

京都,首府大学。

一封信静静的躺在红木桌上,白色的信鸽脚上还绑着道黄色的符箓,血色的眼睛望着坐着的男人,啾啾的叫了几声。

化形草,眠龙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