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管理看不懂的温州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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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彻底的草根姿态(2)

针对这种情况,沈小姐店内开展了促销活动,只要是节日,包括周末,都会举办较大幅度的打折活动,如果是老顾客购买,还还有更优惠的活动。虽然单件商品的利润空间缩小,但“薄利多销”之下,依然可以提升商店的营业额。

沈小姐感受到金融危机风暴,适时地调整自己的营销策略,以锐敏的市场嗅觉,抵挡住了金融危机的进攻。而温州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小刘,却抓住了金融危机中的机遇,开创了自己的事业。

2008年刚毕业的小刘,从事的第一份工作是外贸跟单。但金融危机来袭,外贸订单的锐减,导致小刘第一份工作就“流年不利”。但在一次上网的时候,他发现很多女生为了省钱,在网上购物的频率增多,因此,她开始将精力转移到淘宝网上开设小店。她经营的网店不仅商品品种丰富,而且价格也较为低廉,因此受到众多大学生群体的喜爱。

在很多人面对金融危机唉声叹气时,小刘却调侃地说:“我还要谢谢金融危机呢,让我既有钱赚,生活又轻松。”

与一家大企业相比,一个网店的分量自然轻微,但只要保持天生敏锐的市场嗅觉,和敢想敢做的精神,谁又敢保证,今天的小舢板不会成为明天的豪华游轮呢!

迎合政策的风向

政策是市场的导向,在国家政策的变化中,往往蕴藏着丰富的商机。有时候,企业的成功与否,就看你能不能在细微的政策变化中寻找到适合自己的商机。

温州人向来以靠近市场著称,但靠近市场并不代表远离政策,温州人深谙怎样迎合政策风向去投资,而且还可以跟随者政策的变化寻找到商机。

1991年10月,上海浦东开发区的一部分土地,还是一片希望的田野,精明的上海人在耐心地等待政策的出台。而在此时,在杨高路上,两位操着上海人听不懂的温州方言的中年男子,如同勘测员一般在东张西望。整整5天时间,他们的搜索范围从从最南端的杨高路到最北端的高桥。

随后,他们回到了温州,但仅仅两天之后,他们提着装有65万元的蛇皮袋重新返回上海,叩开了一个又一个单位的门。上海人以为两位温州人要得到沿马路的门面,却没有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浦东严桥乡,距离杨高路30米远的一间仓库。

精明的上海人为他们的选择纳闷,而温州人自己心里却有数。根据掌握的信息,两位温州人认为杨高路注定要改造,改造的结果必是6车道,或8车道,到时马路拓宽,这间仓库就蕴藏着一笔大财富。

经过双方交流与沟通,两位温州人与上海方面达成协议:上海方以地皮为投入,温州方出资将仓库改造成活动房或店面,由温州方经营管理,之后,收入二八分成,5年时间内不变。

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两位温州人所料:1992年春节,邓小平南巡,在杨高路上留下了足迹。很快,耗资8亿多元的杨高路改道工程被列为上海头号工程。而两位温州人承建的出租房,其价值自然就水涨船高。

要成功地抓住机遇,不能光看眼前利益,要有长远的目光,看到今后的发展趋势,高瞻远瞩,走在别人的前头,从而做到先知先觉,达到“春江水暖鸭先知”的境界,从容面对每一个政策变化。

在强大的计划经济体制和浓厚的平均主义思想的影响下,中国民营资本出生的软环境并不理想,也造就了其对政策的高度敏感性。

在温州,注意观察中央一级的政治风向,善于跟随变化,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现象。温州最高级的党政机关报《温州日报》是一份不靠国家机关征订,完全依靠自身发行就能有较好收入的党报。

2006年,在全国房价一片唱跌中,北京浙商商会副会长陈俊却看到了商业地产的机遇。他热衷在政策变化中寻找商机,曾经带领60余名浙商精英北上投资。自2005年国家对房地产实施宏观调控以来,面对政策变化的突然,他就意识到揣摩和迎合政策的重要性。此后,只要有重大政策出台,他都要仔细阅读并反复思考。

2006年5月29日,建设部等国家九部委联合颁布《关于调整住房供应结构稳定住房价格的意见》。在对其分析后,陈俊得出以下四个有效信息:首先,九部委新政调控范围主要局限在住房领域,对商业等其他领域很少涉及;其次,调控重点是房产交易的过程;再次,从具体条款看来,这次新政的动作虽然很大,但毕竟房地产是支柱产业,政策的效用是引导,而不是“一棍子打死”;最后,国家不可能出台政策干涉商业发展,没有针对商业地产的政策就是好政策。

于是,陈俊得出“新政将引导投资以商业为主”,为保证收益,他建议将投资领域从“住房、商业并重”转向“以商业为主”。此后,各方面的反应更加印证了陈俊的分析:北京的地产开发商开始主动约见浙江投资团;丰台区政策召开座谈会,表示了对浙商扩大长线投资的欢迎;此外,浙江投资团在考察吉林5县市投资项目时,受到了极高的待遇。

看准了这次房产调控的投资机会,陈俊带领着浙商投资了万年花城、明天第一城等多个项目,最高获利200%之多。

2008年,国家对房地产市场又进行了新一轮的调控政策转向。陈俊在马不停蹄考察多个项目后,他认为房价不会一直下降,最晚到2009年6月就会回暖,因此,他得出推论:投资的最佳机会就在春节。而事实情况也的确如此,2008年底,为应对金融危机,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促进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经过2008年中国房地产房价跳水,成交低迷等状况,也塑造了2009年房地产的“牛市”,而浙商投资房地产又再一次获得极大回报。

我们不能迷信政策,毕竟一个行业的兴衰最终不是由政策决定。但如果不观察政策的风向,选择与政策违背的“逆风”方向发展,可想而知,其结果可能是事倍功半,或者被刮进政策的汪洋大海中,奄奄一息。

看清时局并顺风而上者,往往是时代的胜者,而出身草根的温州资本,顺着政策的风向,利用政策的东风,就能将自己送上另一个高度。

“人格化”集合

中国地域广大,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鲜明特色,关于各个地方特色,有这样一则故事:

外星人坐飞机来到地球,见到北京人,北京人问他:“你在你们星球是什么级别的?处级还是局级?”;见到上海人,上海人觉得可以把外星人关在动物园里展览,赚些小钱;见到广东人,广东人也觉得外星人长得很奇怪,认为用它来煲汤一定很好喝;见到温州人,温州人一张口就问:“你们星球上有什么生意可以做?”

这原本是个笑话,但北京人的政治情结、上海人的利润情结、广东人的美食情结和温州人的商业情结,被展现得一览无余。

一方水土养一方水,每个地方的人都不可避免地要打上地方特色的烙印。一位美国学者曾经用三个“M”和一个“I”来总结温州人的成功。所谓“三个M”,指的是大众模仿和创造性(initiativess)、流动性(mobility)和市场(markets),而“I”则指的是空隙(in-terstices)。

凭借着先知先觉的市场意识,温州人很早就走出了温州,进入各地市场。当其它地方人们的市场意识还没有被激发出时,温州人就开始在市场上奋斗打拼。尽管开始之初,他们经营的内容多是缺乏技术含量的服装、鞋类商品。但当其它任开始要参与市场时,温州人却已经积累起一定的资本和市场经验。这就是温州人打的一种“空隙战”,也将“流动性”和“市场”进行了完美的演绎,在有限的时间差中,“抢占”到更多的市场与资本。

此外,温州人善于模仿,在这位美国学者看来,这也是另一种创新。在商品生产之初,温州人善于模仿,“复制”相同商品是家常便饭。但在经营时,温州人并没有放松观察市场、观察新产品,一旦市场上有新产品出现,他们很快就会模仿并制造。但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温州人必做的选择就是开始创立自己的品牌。由此,现在的温州已经不再是模仿经济的“代言省”,而是一个品牌经济的“中国式典型”。

不可否认,这位美国学者对温州人进行了细致的概括。的确,温州经济的发展和温州资本的积累,是温州人“人格化”集合发展的结果。但“三个M”和“I”并不能囊括温州人成功的全部特质。在我看来,以草根姿态生长的温州人与温州资本,还代表着一种吃苦耐劳的坚韧品质。

中国有句口头禅,“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用在创业阶段的温州人身上,再合适不过。对于温州的吃苦耐劳,著名作家莫言在他的一篇书评中有过这样的评价:“地球上有鸟儿飞不到的地方,但没有温州人到不了的地方;世界上有很多艰苦的工作,但似乎没有温州人干不了的工作。能吃苦,能耐劳,敢想敢闯,永远不满足现状,充满了幻想和冒险精神,这就是温州人的性格。”

作为一个非温州人,莫言对温州人的刻画却颇为深刻。的确,在温州,绝大部分企业家都是白手起家,而其背后也都有一段段艰苦奋斗的过程。

巴黎第11区伏尔泰大道的一位温州黄姓企业家,在20岁时就来到法国,借住在亲戚家中。最初,并无特长的他只有学习针车,“每天坐在针车前十六七个钟头,累了就睡在针车旁边,醒来继续干活。我太太也一样。”

辛苦拼搏了七八年后,黄先生开始做代工,给客户“赶货”。由于缺少人手,他每天都要推着超市的手推车取货送货。在不取货送货的时间段中,黄先生还要暗无天日地赶工,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办下居留证。

拿到居留证之后,黄先生的梦想才从只有30多平方米的店面中得以起飞,此后,他的事业渐渐走上轨道。

“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就是温州企业家的形象,他们自立自强,就像国际歌中所唱“从来就不靠救世主”,以一种顽强的草根姿态,展示了中国民营经济的顽强。而在顽强姿态的背后,温州人的骨子里还流淌着诚信的血液。

在诚信方面,温州人有一个知耻而后勇的过程。20世纪80年代,一个北方女青年为未婚夫买了一双款式新颖的温州产皮鞋。不料,这双皮鞋却在两天后的结婚宴席上开了帮,细看之后,才发现原来皮鞋里塞的全是马粪纸。愤怒之下,他们将劣质皮鞋寄给了当时的温州市市长。此后,温州又发生了性质类似的“柳市黑潮”和“火烧武陵门”事件,使温州人的市场信誉降到零点。

一时间,温州商品成为假冒伪劣的代名词,温州人的市场占有份额急剧下降。严酷的现实刺激着温州人的神经:假冒伪劣可能获得一时的富裕,但绝对不能维持长久的发展。痛定思痛之后,温州人毅然与失信的昨天告别,开始寻找曾经丢失的信用。

现在,在温州,如果一个人从银行借钱不还,无非就是打官司;而如果在民间借了钱不还,失去在民间的信用,可能会无法找到立足之地。

2009年,国家宣布整治山西小煤矿之后,平阳和苍南是温州人在山西炒煤团体中国的“重灾区”,而小叶和小蔡则是“重灾个体”。在温州刮起“炒煤热”时,仅温州平阳县就有300亿资金,流向山西,购下200多座煤矿。在这股风潮中,平阳县水头镇的小叶个人投资2000万,另外附带着亲戚朋友集资的1000万;小蔡则自己投了几百万,还带来参股的几百万元。

这是温州特色的民间集资方式:如果发现高额回报的投资机会,温州人就通过亲缘关系网络,兄弟带姐妹,娘舅带外甥等,迅速调动巨额民间资金。在这种高效运作模式下,让已经完成原始积累的温州人,以小博大,在房产、石油、煤炭等利润丰厚产业中辗转腾挪。

具体有多少人参股他们的煤矿,小叶和小蔡也说不清楚。“这有点像传销网,譬如我的表叔交给我几百万,他算我的‘下线’,我也不知道他下面有多少人凑份子交给他。我自己都有笔记记着我的‘下线’,等赚到钱分红时,就按出股的比例分给他们,他们自己再分给他们的‘下线’。”

在分红时,大家彼此都不会去查账,就是因为信任。在这方面,温州人“拎得清”,谁也不愿意在这张“信用证”上留下污点,否则,将意味着他从这家“民间银行”中彻底出局。

就是因为彼此间的信任,忌惮失信之后的出局,才让小叶和小蔡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硬疙瘩,“再逼下去,我们要跳楼了。”

将诚信视作生命,将吃苦耐劳的坚韧视为通往成功终点站的不可缺少的特质,温州人集合了这种“人格化”特质,将温州民营经济的草根特色演绎得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