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管理“可怕”的浙商:中国第一商帮的创富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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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吴越文化悠久而深厚的商道历史(2)

为什么在浙江会产生这样一支反对学派呢?原来在宋廷被迫南迁临安(今浙江杭州)之后,浙江便成为全国的政治中心,尤其沿海的浙东地区,具有优越的经济生活条件,使文化教育事业有较好的发展,商品经济氛围浓厚。在这样的环境下,兴盛一时的永嘉(今温州)学派和永康学派逐渐受浙东繁盛的商品经济感染,一扫重农抑商的陈腐论调,标新立异地讲究功利,认为不能产生实际利益或者积极意义的“道义”论调只不过是虚言而已。并涌现了一批著名的学者创立各自学派,有以陈亮为首的永康学派,以叶适为代表的永嘉学派,有吕祖谦创立的金华学派,此外还有以所谓“甫上四先生”即杨简、袁燮、舒磷、沈焕为代表的四明(今宁波一带)学派等。

这些浙东学派有共同的愿望,在学术思想上又各有自己的特色。他们强烈要求恢复祖国领土的完整,“复故疆之半”,结束南北对峙的局面,以求统一;他们都主张从实际出发,整顿社会的各种弊端,讲求实事实功,反对虚妄不实的空谈,并注重从历史的研究中吸取有用于今的经验,这也正是南宋浙东学派事功之学的基本思想。而永嘉的叶适和永康的陈亮当为“事功之学”最突出的代表。

永嘉学派的最大特点,就是强调功利,注重事功。经济上,他们反对中国传统“重本轻末”、重农抑商的思想,认为应该“通商惠工”、“扶持商贾”,发展商品经济,并认为雇佣关系和私有制是合理的,富人应该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学术思想上,他们重视事功之学,认为讲“义”不可以离开“利”,对汉儒所谓“正其谊(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董仲舒语)的说法表示异议,提出了“以利和义,不以义抑利”的“义利并重”观,试图把两者统一起来。

南宋的事功学派,开启了中国商业文化的新境界。永康、永嘉和浙东这三大学派合力推崇经世致用,驳斥腐儒高谈阔论,既为忧国爱民,也是顺应时势。南宋政权的贫弱无助,令活跃在当时政权中心浙江的哲人们忧思难酬,企望经由工商事功,梦寻超越《清明上河图》往日繁荣的美好理想。

从宋代的永嘉学派提倡“农商一体,发展工商业”,到清代浙东学派强调的个性、个体、能力、功利、重商的基本思想,经过几百年的浸染,已经渗入浙江人的血液骨髓。在这样的土壤里,浙江的广大民众有着强烈的自我创业欲望和浓厚的商品经济意识。浙商群体的精神支柱,就是这个“重商价值观”。

陈亮与他的商业思想

自古以来,“民富国强”一直是历朝历代有作为的统治者追求的理想治国目标,因此,我国古代的许多政治家、思想家留下了大量求富民、“藏富于民”、寻强国之道的思想和主张。所以,到了南宋,“民富则国富,民富则国强”、“下富则上富,下贫则上贫”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理论。但南宋浙东事功学派的代表人物陈亮等人却在前人思想的基础上,将富民强国的思想加以深化、系统化、具体化,赋予新的时代内容,在具有鲜明的事功色彩的思想中,紧跟时代步伐,将富国必先富民,民不富则国不强,只有将富民与富国有机地结合起来,国家才能富强的道理阐述得深入浅出。

在中国封建社会,重农轻商思想一直是经济思想的主流,厚本抑末是历代统治者一脉相承的基本国策。但到了宋代商品经济已经相当发达,人们也渐渐改变了以往把商业视为“末业”的观点,商业逐渐成为社会的“本业”,有人认为士农工商“此四者皆百姓之本业”,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如果仍固守厚本抑末的传统政策显然是有悖于时代潮流的。浙东事功学派的代表人物陈亮则适应了时代发展的需要,提出在社会经济的发展过程中,商业的重要性并不比农业低,相反,在某种情况下商业的繁荣决定了社会经济的繁荣。发展商业可以增加百姓的财富,从而增强国家的财力。而且,陈亮就如何发展商业提出了不少有益的主张:

1.正视商人的社会作用

陈亮认为,要推动商业的发展,充分发挥商人的社会作用,对统治者来说必须树立“经商之人亦是才”的思想。成功的商人,其才能不会逊色于科举之士,而相对于一些迂儒的士族而言,他们对社会和国家的贡献更大,理应取得合理的社会地位。陈亮对于那些品行端正且有才能的富商巨贾是相当推崇的。

2.实行有利于商业发展的政策

政府对商业是扶持还是压制很大程度上体现在税收上,是否实行宽商政策,直接关系到商业的发展与繁荣。陈亮强烈反对向工商业征收重税的做法,认为繁重的赋税是导致大批工商业者破产的直接原因,从而造成商业萧条,社会经济发展缓慢。与此同时,他认为,政府对社会商业活动进行管理并征收合理的赋税以充国用,是无可非议的,但这必须以推动商业的正常发展和促进社会经济的繁荣为前提。实行有利于商业发展的政策,注意保护商人,肯定经商的合法性。

陈亮认为,政府应该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来保护商人,承认商人正当经营的合法性,并保护其财产不受侵犯。他认为,经商是一种正当的谋生手段,与利用各种不正当手段发财有本质区别,应当受到政府保护。他还对王安石变法中某些具体做法如重农抑商,抑制富商大贾的轻商观念,无视商人利益进行无情的批判,他认为,“困商贾”不但无助于社会贫富分化问题的解决,反而会使大批商人破产,增加失业人员,增加国家的负担,从而不利于强国目标的实现。

陈亮的事功之学一经提出,即在当时的社会引起轩然大波,商贾们纷纷拍手称道,而当权者也采纳了他的部分观点予以实施,减去了一些不平等的待遇,增加了对商业的保护与支持,使社会经济得到了很好的发展,从而吸引了更多的人踊跃投入到商业经营之中,而受影响最深的,自然是浙东文化的发源地区,人人以从商为乐,于是,便有了名噪一时的宁波商帮。

第三节千年传承商帮渐成

古语道:“亲不亲,故乡人。”中国人,尤其是传统的中国人,都是有着极其浓厚的乡土情结的。

在我国长期的封建历史进程中,传统文化存在着根深蒂固的“兴农抑商”和“重仕轻商”思想,一直制约着中国商品经济的产生和发展。虽然经历了秦汉和唐宋时期短暂的商业兴盛,然而,商人的社会地位和商业活动一直不受到主流人群和主流文化的赞许,纵观中国古代历史,封建政府对商业的重视通常是一种短期行为,即在建立统治政权之初,为了恢复经济,稳定社会,通常采取一些有利于商业发展的措施。一旦社会经济有所好转,社会财富有了一定的积累,其“抑商”的本能便又暴露出来。这种短期行为是整个封建时代的“遗传病”。

到了明朝初期,在历经了多年的反元及统一战争之后,虽巩固了新生地主阶级政权,但此时已是国力空虚,民生惨淡,恢复经济是摆在统治者面前的头等大事。因此,明初统治者与其前代统治者一样,制定并施行了一些鼓励工商业发展的政策。而这时的商人们,经过历史的教训,很清楚地认识到了,发展商业不过是统治者的缓兵之策,出于保障自己的个人权益以及更好地进行商业活动,他们便形成了依据地缘和宗亲组成的商业集团。

而在明清时代,更是发展出了赫赫有名的十大商帮。他们分别是徽、晋、陕、鲁、闽、粤、宁波、洞庭、江右、龙游等十大商帮,其中以徽商和晋商的规模最大、实力最为雄厚,纵横商界500年,最后却在清末民国时期,被宁波帮后来居上、取而代之。

商帮是一个历史范畴,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离开了特定的历史机遇、历史条件,任何商帮都不可能发展繁荣。同时,商帮又是一个具有浓厚地域特色的产物,特定的地理条件、区位优势、地域文化也影响了商帮的兴衰演变。当然,“内求团结、外谋发展”的各种帮会组织也规范和促进了商帮的发展。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我们认为,中国传统十大商帮兴衰的共性是“人和不如地利,地利不如天时”,是“天时、地利、人和”共同作用的结果。

1.天时决定商帮兴衰

“天时”是指一切客观的机遇和条件,包括国家经济政策、对外交流政策、经济发展水平、军事政策和政局的稳定性等。中国最早的商人产生在夏朝,到西周时有了“士、农、工、商”四民的说法,春秋战国时期是古代商业发展的一个短暂的黄金时期,秦朝至宋元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打击商人的政策一直没有间断过,抑商轻商的传统成了封建社会一脉相承的理念。

自明代中期以后,由于商品流通范围的扩大,商品数量和品种的增多,传统抑商政策的削弱,商人地位的提高,人们从商观念的转变,从而使商人队伍不断壮大,终于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商业革命”,在全国各地相继崛起了十大商帮。商帮的出现标志着中国封建社会商品经济发展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从总体来看,十大商帮中的绝大多数商帮萌芽于宋、元,繁荣于明及清初期,没落于清末及民国。这是由于宋、元特别是明及清初中期,国家统一,政策开明,社会经济发展,政局稳定,从而促进了商业交流和商帮发展。清末及民国时期,封建统治日趋没落,苛捐杂税日益加重,军阀战乱频繁,外国商品入侵,内忧外患,从而使各大商帮先后衰落。从各大商帮的兴衰历程看,天时决定了各商帮的兴衰。

2.地利影响商帮特色

“地利”是指地理位置、气候条件、交通运输条件、资源优势、风俗民情等人文地理因素。中国传统十大商帮之间,既有相似的发展历史和文化背景影响因素,又呈现出不同的地域特征,各大商帮从形成开始就表现出不同的地域文化特色,他们的经营项目、活动范围、经营风格、经商观念等都有所不同。

中国传统十大商帮中,粤商、闽商、宁波商濒临大海,由于当时抵御自然灾害能力的局限和生产力水平低下,传统的农耕经济难以维持当地居民的基本生活需要,贫苦的生境迫使其凭借良好的海运条件从事海上商品贸易活动,广州、潮州、泉州、福州、宁波等都是当时的东方大港,表现出外向型的蓝色海洋文明特色。

晋商、徽商、鲁商、龙游商、洞庭商、江西商、陕商处于我国长江、黄河两大流域,这些区域大都水患连年或土地贫瘠,但在当时以水路为主的贸易交通条件却颇具先天优势。同时由于我国地域辽阔,自然环境的差异性导致经济发展不平衡的状况,相对于广大中部地区优越的农耕条件和边关地区的战乱,这些地区更适合发展以货物流通和商品交换为职能的商业,适合从事地方特色产品的内陆贸易。

3.人和促进商帮发展

“人和”是指内求团结,外谋发展。在封建半封建时代,构建一个较为完善的网络,是地方性商帮增强内聚力和外拓力的有效实现途径。各商帮一般很少相互排挤,而是主张同行互助,共同成长。唯有这样,才能以势取利,形成形势。而要形成形势就必须得先有一批高速发展的同行,这种商业思想与现代“产业要有规模”如出一辙。

其中,最能突出商帮互帮互助“人和”思想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商帮组织。如晋商的商帮群体精神在商业经营中的表现有三种形式:一是从朋合赢利到合伙经营;二是按地区形成商帮;三是以联号制和股份制形成业缘群体组织。徽商网络构建的基础是地缘纽带和宗族血缘纽带,通过会馆处理内外的商业问题。

宁波商帮注重乡情友谊,同乡扶助观念特别强,在它的内部形成了强大的心理认同机制,增强了抵御经营风险和超经济因素干扰的能力。龙游商内聚血缘地缘,外容纳其他商帮商人。洞庭商利用东山、西山乡帮的力量展开商业竞争。江西商形成“木纲会”、“鲁班会”等形形色色的行会。

早在12世纪闽商建造的妈祖庙(天后宫)是后世商帮会馆的雏形。另外还有鲁商、粤商等都通过会馆等组织规范促进商帮发展。各种帮会组织强调会员对商帮的义务与责任,强调建立良好的商业信誉,强调团体合作、信息交流与共同发展。有利于商帮势力的巩固和扩张,有利于协调解决商业活动中的矛盾纠纷,有利于建立公平的商业秩序。

另外,这种以亲情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宗族团体参与市场竞争,在集聚财力、物力、人力及统一行动方面也占有很强优势,它与当时的商业发展环境和形势是相互适应的。但是这种传统的以地域、血缘关系为基础的帮会组织与现代开放流动的市场是矛盾对立的,对建立“大商业、大流通、大贸易、大市场”的现代商业新格局有阻碍作用。

第四节宁波龙游个中翘楚

说起浙江商帮中的翘楚,大名鼎鼎的宁波帮不得不提。民谚说:无宁不成市,阿拉(我)宁波人做生意头子活络,不管是千里路,不管是万里远,只要有市面,都有宁波人。宁波商帮在中国古代十大商帮中,以头脑灵活、发展迅速而闻名,可以说,是十大商帮中的后起之秀。

所谓的宁波商帮是指原宁波府属的郸县、奉化、镇海、慈溪、象山(南田)、定海和以后的余姚七县旅居外地的宁波商人,在从事商业活动中逐步形成的群体。它是以同乡情谊为纽带,行业为依托,互助互利为目的,具有地域性的同乡社团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