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管理“可怕”的浙商:中国第一商帮的创富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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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吴越文化悠久而深厚的商道历史(4)

探究宁波商帮成功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一批代表人物先后成为上海商会的领袖。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得到清廷认可的上海商业会议公所成立,慈溪人严信厚为首任总理,1903年改为上海商务总会,严继任会长,在长达40余年(1901—1946)的上海商会中,宁波商帮中的朱葆三、周晋镰、虞洽卿、秦润卿、宋汉章等人历任商会会长(理事长)、副会长(副理事长)、理事、执委等要职,当时的上海商会已成为政府管理商业的自治团体组织,它具有裁决会员间纠纷、管理商界各行业的权力,并接受政府委办等事项,不仅在沪经济界拥有相当权力,在政治上也有一定影响。

第二,宁波商帮掌握了居上海百业之首的金融领域。1917年上海钱业公会成立,秦润卿为第一任副会长,次年继任会长,其后连任四、五、六届总董,七、八、九届公会主席;1918年上海银行公会成立,首任会长为宋汉章。19世纪中叶,执上海牛耳的9家钱业资本家族集团,宁波商帮占有6个(慈溪严氏、奉化朱氏、郸县秦氏、镇海李氏、叶氏、方氏)。他们的实力,一是初期依靠山西商帮的长期贷款经营钱庄,同时宁波钱庄发行“庄票”(期票)代替现金流通;二是上海外国银行接受宁波钱庄的“庄票”,而宁波钱庄接受外国银行发放的名为“检票”的短期流通资金;三是吸收每年由宁波汇沪达2000万~3000万元的汇款。

第三,宁波商帮在沪经营工商企业迅速发展。据1941年统计:总共有2230家,其中:商业企业1704家,分布在沪商业的98个行业,而在海运、制糖、粮油、药材、人参、颜料、西药、棉纱、五金机械、银楼、煤炭、海味、钟表等行业中独占优势。

第四,在上海的贸易、金融买办中具有较大影响,也是宁波商帮得到发展壮大的重要契机。历史不会忘记宁波帮在每一个关键时刻为中华民族所作的贡献。

一大批著名的宁波商人出现了,这时,人们不能不对这一群从浙东山水中走出去的人们产生出“帮”的概念。“宁波帮”此时已经从传统的商帮中脱颖而出,成为地域性的经济人才群落。

遍地龙游纳百川

另一个赫赫有名的商帮便是龙游帮。在明中叶嘉靖、万历年间(1522—1620),十大商帮中最活跃的是洞庭商、徽商和龙游商,当时社会上流传着两句谚语:“钻天洞庭遍地徽”、“遍地龙游商”。这反映了洞庭商人、徽州商人、龙游商人遍布全国并雄踞商界的事实。

当徽商、晋商在商场争雄之时,冷不防在浙江中西南部崛起一个颇有影响的龙游商帮。龙游历史上有一个当年堪称国家级的大“帮派”,当然,这个大“帮派”系明清时列全国十大商帮之一的龙游商帮。龙游商帮虽以龙游命名,但并非单指龙游一县的商人,而是实指浙江衢州府所属龙游、常山县、西安(今衢县)、开化和江山五县的商人,其中以龙游商人人数最多,经商手段最为高明,故冠以龙游商帮之名,简称“龙游帮”。

龙游商帮的发展,首先要得益于便利的交通环境和较丰富的物产。龙游地居浙江中部偏西南,俗称浙西,古为姑蔑地,是姑蔑文化的发祥地。东南多山,西北多平原,为金衢盆地的部分。多丘陵,是一个半山区县份。这样一个山区县城,是如何形成了对全国经济都产生重大影响的商帮的呢?

龙游交通畅便,为古代粮道盐道,粮盐由此贩运而入内地,商濬在《水陆路程》卷一中称“北京至南京、浙江、福建驿路”,从京至闽,亦需经龙游的亭步驿,这就足可见龙游四通八达之地的优越地理位置。龙游多产山货,竹木茶烟油染料为其特产,粮食也大量输出外地,而竹子也是十分优良的制纸原料,南宋建都杭州,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官邸,需大量木材,又设书坊刻印书籍,需供应纸张。于是龙游的木材、纸张源源不断输入杭城,促进了龙游的木材、植竹与造纸行业的开发。明清时龙游商人应运而起,这也是依赖龙游地处八省通衢,交通便利,商业信息灵通。又因田少人多,出产不丰。这二者的结合是龙游商帮形成发展的基因。直至明朝中叶,龙游商人已经发展成为了明代商品经济不可小觑的强劲势力。

龙游商帮的走红,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它既不像徽商、晋商有着强大的身份背景,也不像闽商、甬商扼守着便利的航运,这批从浙西山区走出来的商人既无官府支持,又无强大的宗族势力做坚强后盾,但他们却能在强手如林的各大商帮中崛起自立于商帮之林。究竟龙游商人是靠什么成为一代巨商团体?而在明代中叶至鸦片战争前后,龙游商帮却又迅速枯竭,又是什么原因让龙游商帮如此的大起大落?影响龙游商人至深的关键词又是什么?

关键词1:开拓——遍地龙游

在历史上,龙游商人的经营区域之广,遍布了中国的每一片土地。龙游商人富有开拓精神。无远而不届,不怕艰难困苦,凡有利可图,就离家远走,志在四方。俗有遍地龙游之说。明万历年间流传的“遍地龙游”之民谚,有力地说明了龙游商帮与享有“钻天洞庭”、“无徽不成镇”等美誉的洞庭商帮与徽州商帮一样,都是明清时期称雄商界的颇有影响的地域商帮。龙游帮商人大多从事长途贩销活动,“龙游之民多向天涯海角,远行商贾”,不仅活跃在江南、北京、湖南湖北、闽粤诸地,而且还一直深入西北、西南等偏远省份。如据有关文献记载:明成化年间仅云南姚安府(即今云南楚雄彝族自治州西部)就聚集了浙江龙游商人和江西安福商人三五万人。

龙游商人的这种开拓热情,与现在温台商人是几乎一致的。他们大都为了谋求生路,背井离乡,在外面努力拼搏得到了一定的知识、资源与人脉后,再把它们带给亲朋好友。然而,可惜的是,龙游商人却没有像浙东的商人们一样,把创业热情上升到区域文化,由于龙游商人文化程度比较高,所以在他们的头脑中,依旧有着封建社会抑商思想,在赚了钱之后,他们大多选择了重新回归农耕行业,最终导致其可贵的商业精神被农耕文化所淹没,直至民国时期,龙游的本地商业也几乎全部被外地人占领,“遍地龙游”从此一去不复返。

关键词2:诚信之道

龙游商人在经商活动中受姑蔑文化的熏陶,重然诺守信用,待人诚信,注意商业道德,不为蝇头小利而失信于人。历来看重“财自道生,利缘义取”及“以儒术饰贾事”。主张诚信为本,坚守以义取利,是龙游商帮坚持而贯之的儒商品格,也使其获得了良好的市场信誉。从根本意义上说,将诚信作为经商从贾的道德规范,这也正是龙游商帮获得成功的要诀。龙游商人傅家来开设傅立宗纸号,视产品质量为企业立身之本,精益求精。所造之纸,质量上乘,且比同行出产的同一件纸号要重十斤之多。他还从把握造纸生产流程每个环节入手,严格检验,次品绝不出售。其产品享誉大江南北,历久不衰。为了表示对用户负责和维持良好的信誉,其产品都统一加印“西山傅立宗”印记。龙游姜益大棉布店以信誉著称,多次提出要薄利多销,童臾无欺,绝不二价。为了防止流通中有银元掺假损害顾客利益,特聘请了三位有经验的验银工,严格检验,凡经过他店的银币加以“姜益大”印记,让顾客放心。在经营中目光远大,不以短期行为来赚钱,为了信誉,宁愿承担暂时的损失。

关键词3:开放的胸襟

明清时期,有许多外籍商人纷纷奔赴龙游经商,有的还蜗居于龙游,加入龙游商帮的行列,并把各自的经商经验带入了龙游商帮中,推进了龙游商帮的发展。如徽商程廷柱在康熙年间曾率众在龙游经营有典业和田庄;汪文俊在龙游经营有盐业。又如翰商周学锦在康熙年间从江西抚州趋利业商于龙游,并定居于此,还有闽商三元城冯氏、黄静斋、池明英等都先后经商于龙游。清末至民国时期,龙游县籍商人渐少,客籍居多,他们大多来自浙江的遂昌、兰溪、义乌、处州、绍兴、宁波和徽州府所属各县以及江西、福建等省。由此可见,龙游商帮商人群体融合了徽商、粤商、苏商、浙商、闽商和翰商等外地商帮商人。龙游商帮的形成基于血缘地缘关系,本质上具有排他性,但他们却能容纳其他商帮的商人,足可见其胸襟的宽大。正是这份兼容并包的胸襟,促使龙游的商业广泛地接纳了不同文化、不同理念的冲击和熏陶,从而形成新的竞争实力。

关键词4:儒商之悖论

龙游以一个山城小县为据点,无矿产,无势力,居然可以发展成为一个跻身全国商业先列的商业团体,其能力自然让人心生佩服,然而,到了清朝末年,龙游商帮却逐渐没落,在神州大地上已经很难觅得龙游商人的踪迹,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龙游商人如昙花一现呢?后人在叹惋龙游商帮如此行色匆匆地消失于历史舞台时,多把原因归结为当时的交通变化及战乱。然而外在的条件变化并非根本,如第二次世界大战过后的德、日两国仍然能于满目疮痍中复兴;温台地区的商业传统虽几经抑制却是“春风吹又生”,区域经济的长远发展归根到底靠的是源远流长的文化传统和底蕴。偏而“贾而好儒”氛围中崛起的龙游商帮,有着较高的文化水准,这是与当时众多商帮的最大区别。

明代与唐寅(唐伯虎)、文徵明齐名的一代名士李维祯,即专为龙游商人李汝衡立传,题为《赠李汝衡序》。与这些清高自许的名士结交,若非气质相近是很难解释的。龙游商人“贾而好儒”之风可见一斑。然而文化优势能助龙游商帮成就一个个奇迹。接下来,传统文化的桎梏又注定龙游商帮走不了太远。地处南宗儒学中心的浙西地区历代方志在记述商业和商人时,都是低调处理,浙西人从内心深处都鄙视商业和商人。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重农抑商,二是重仕轻商。

在这样具有很强宗法色彩的儒文化观念的支配下,龙游商人大多始终未能培植出对商业的忠心。龙游商人中从商而终的极少,多数人无论是发了家或是赔了本,最终还是叶落归根,返回到以农为本的老路上来。一些富有的商人或把精力和财产投入官场竞逐,或如龙游叶氏家族将经商所得巨资悉数投入叶氏建筑群,而很少有人去投资产业扩大再生产。而值得深思的是,同样受南宗儒学滋养的温州、金华等浙东南地区,却批判地继承了朱子理学,形成了有别于传统儒家文化的区域文化——“永弃学派”和“金华吕学”、“永康之学”等流派。

文化传统决定人们的价值选择,浙东学派讲究实效、注重功利的思想及其价值取向和逐利追求,又有力地塑造和强化了温州、金华等地的民间心理和区域文化传统,构成了区域经济发展中不可或缺的“遗传因子”。而衡州、龙游虽有柯山、清献、凤梧等大书院,但这些书院因循守旧,抱残守缺,也无一流名家学者,因此即便历史上因缘际会出现了龙游商帮这样大规模的商人群体,也未能与之结合,产生充满活力的重商文化。反而使浙西地区承受了太多儒家思想中庸保守文化传统的沉重负荷,使人们的思想和行动受到了限制,以致几次与经济腾飞的契机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