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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黄泉之劫」独角巨魔·婚礼戏魂(5)

“……号叫声啊,好大的号叫声啊!你难道没有听到吗?”贾若梦惊惧地瞪着陆仁贾,“整个房子里面都在回荡着惨绝人寰的号叫声,为什么你们都没有听见?”

陆仁贾听得瞠目结舌,却见贾若梦神情惊惧,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却也跟着紧张起来,一边四下张望一边皱眉道:“可能这里有鬼怪妖魅,你有听清楚那声音在号叫什么吗?”

“嗯……”贾若梦直直地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它说:不要分开,永远都不会和你分开……反反复复,一直在喊着这句话。”

“不要怕,保持镇定。待我们不动声色,暗访一下就知道了……”

他话未说完,贾若梦猛地站起身来道:“恐怕到时就来不及了!”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人群朝厅中走去。陆仁贾拦阻不及,只得也起身跟去。

厅堂之中摆了有十几张桌子,当中一张红漆几案上摆着香烛纸马,供着祖宗牌位,两支龙凤大红花烛烧得正旺,正是稍后新人对拜天地之处。

几案左首摆着张太师椅,椅上坐着个五十岁开外的老者,一身红绸子万福绣的喜袍更衬得他满面红光喜气洋洋,不问可知这必然便是今天的主家文班主。此时他正和诸位道贺的人拱手道谢,笑得连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贾若梦分开众人直走到文班主面前,文班主只当他也是道贺的客人,急忙拱手让道:“小姐有礼了,小女大喜之日略备薄酒,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谁知贾若梦却不回话,面上也无一丝笑容,文班主被这个单薄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所慑,虽觉得奇怪,却也不敢问她。

“请问主人,这红帘之内是什么地方?待着是什么人?”

“是小女的待嫁闺房,她正由丫鬟梳妆打扮,待吉时一到便出来和新郎拜天地、行良缘之礼。”

“请主人让新娘立刻出来。”

“什么?这……习俗里新婚礼成之前,新娘是不能见任何外人的,连我这个当爹的都要忍道礼成之后才能看一看自己心爱的女儿。”文班主已经露出不耐的表情,多亏在众人面前维持着涵养姿态,所以忍着怒气不发。

“文班主,如果再迟疑的话,就会有血光之灾啊!”贾若梦一句话出,连文班主在内,听到的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你……你……你……”文班主抖着手指着她,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贾若梦也不理会众人脸色,又道:“只在片刻之间,还不快想办法?”

一旁已有人忍不住喝道:“哪里来的疯子在这里胡言乱语……”话犹未了,被陆仁贾冷冷一眼瞥过去,那人但觉一股寒意刺骨,后面半句话竟就此噎住了。

陆仁贾此刻也挤了过来,一把拖住贾若梦便往外拉,一边赔笑道:“诸位见谅,我妹子不胜酒力,喝了两杯就醉了,乱说胡话……”

贾若梦却也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文班主身后那道被红帘子遮着的门户。陆仁贾一边拖她,一边在耳边低语:“你太冲动了,这样无凭无据地说出去谁会相信你?搞不好还要被人误会是在大喜日子里来闹场,拖出去打一顿都算轻的!”

贾若梦用力甩开他的拖拉,大声喝道:“你拉我做什么?难道被人误解会比人命还重要吗?!你明明知道我听到的声音是真的,为什么阻拦我?!”

“你还说……”陆仁贾一愣,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忽听得司仪高声叫道:“吉时已到,请出新人拜堂了!”

众人轰然叫好,无数道目光全部盯在文班主身后那道门上。

就在一刹那,门后的房中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文班主听得出惨叫声正是发自宝贝女儿文慧,他呼地站了起来,抢步朝房中迈去。

众位宾客皆愣在当场,倒是贾若梦率先跟在文班主身后冲了进去。

她还未见到房内景象,已听到了第二声惊呼。

陆仁贾一个箭步抢先扯下血红色的布帘,贾若梦一眼便望见房内景象。

与外面一样,房内也是红烛高烧。迎面一座精巧的梳妆台上摆着胭脂水粉,还遗着几支金银钗钏,妆台前一张大红锦凳上坐着名红衣女子,秀发盘成雏凤朝阳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支金钗,尾端垂下一串滴水翡翠,身上龙盘凤舞的嫁衣如今更是红得刺目。

鲜血刺目!

这女子喉间插着一支金钗,样式与她发上插的一模一样,只是垂下的是一串红宝石坠子。金钗入喉颇深,鲜血顺着脖颈直流下来,将她身上的大红嫁衣染得更加鲜艳夺目。

女子双目圆睁,满面惊惧之色,仿佛临死之间见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双手却是自然垂下,似乎也未曾挣扎过。

锦凳之旁倒着个小丫鬟,已是面无人色,簌簌发抖。

文班主扑倒在女儿尸身之上,大放悲声。

随后涌入的众人见此情景,个个勃然变色。

贾若梦也挤了进来,见此情景倒吸一口冷气,只听见陆仁贾沉声说道:“奇怪。”

“你指什么?”贾若梦不解道。

“你看……”陆仁贾向一旁的地上一指,贾若梦抬眼一望,见一朵红绸子扎成的大红花被丢在地上,她奇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陆仁贾道:“死的是新娘子,新郎官的大红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文班主不是说在新婚礼成之前,谁也不能见到新娘吗?”

贾若梦也是一怔,她适才没有细看,被陆仁贾这么一说,她才记起那朵大红花往往是新郎官佩在身上的。

“的确是怪,花丢在这里,人却不见了……”贾若梦蓦地惊叫:“莫非他也被害了?”

陆仁贾眉头锁得更紧,却还是摇摇头道:“这……我也一时无法决断。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的麻烦来了……”

贾若梦闻言回头,却见惊慌失措的宾客们正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听到了吧?方才就是她说有血光之灾的。”

“自然听到了。这种事情她怎么会事先知道的?”

“就是说啊,莫非是他们与凶手勾结?”

“这样说来与理不通啊,他们得逞后又为何还不快逃?”

“不会是意犹未尽,杀了文小姐不算,还要杀文班主!要不是我们赶来及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贾若梦一张樱桃小口张得塞得下一个鹅蛋——什么是人言可畏?什么是杀人不见血?瞧瞧这些市井之民的尖牙利齿就晓得舆论的厉害了!

可还容不得她开口辩解,文班主已站起身来,赤红着眼睛盯着贾若梦道:“你这凶手!我女儿和你有什么仇怨,你要如此害她?!”

贾若梦这下是有苦难言,难道要让普通凡人相信她听闻怨灵的痛苦嚎叫,不得已之下才挺身而出、扬言警告吗?非要被人当做疯子关起来不可!

陆仁贾却扬声替她答道:“文班主及各位千万不要误会!我们今天晚上才到贵镇,只打算借宿一晚,和这位文班主、文小姐全无半点干系,怎会不明不白杀了她?”

文班主哪里听得这话,指着贾若梦叫道:“若你们是来借宿的,她为何刚刚要来说那些鬼话?又怎知我慧儿要出事?”

贾若梦此刻真是有苦说不出,正吵嚷间,忽然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一身土黄色的绸布短打,外罩了件紫缎面袍子,身材瘦小,却是满脸精悍之气。年纪大约四十左右,两撇小胡子翘啊翘的,看着还有几分滑稽。

但众人似是对这人十分尊敬,见他走出来,纷纷敛了声音。

文班主一见这人,如见了救星般扑过去,哭道:“亲家公,你媳妇儿死啦!”

那人大惊失色,急忙扶起文班主道:“这话从何说起?!慧儿怎会突然死了?”

文班主哭得声嘶力竭,鼻涕眼泪抹了那人一身,那人一边劝着,一边扶着文班主到一旁坐下,放缓了声音道:“亲家莫哭了,快将事情道来!”

文班主好不容易止了哭声,转头恶狠狠盯着被人围住溜不掉的贾若梦与陆仁贾二人道:“适才我正在跟众人饮酒,这个少女突然走进来说什么这里要有血光之灾,我还未醒过神来,慧儿忽然一声惨叫,待到我冲进房里……慧儿她……”

那人一听,两道眉毛锁到了一起,立起身来道:“我去看看。”

说着,便大步走到后面房里。

事出突然,在场的人虽多,却也没几个处置得了这事的,只有两个有胆量的将了一床锦被来盖住了新娘子的尸身,也将那小丫头带了出去。

那穿紫袍的人掀开锦被看了看尸体,眼中也滴下来泪,随即游目四顾,一眼望见地上的那朵大红绸子花,几步走过去拾了起来。忽然间脸上变色,快步走了出来,喝道:“松儿呢?松儿去了什么地方?”

文班主哽咽道:“松儿……他必定是见到了凶手,追着凶手去了!”一边说,一边直指着陆仁贾道:“亲家只管问他,必能问出来松儿的下落!”

那人闻言,转头盯着贾若梦,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杀了慧儿?松儿是不是追着你的同伙去了?”

“阁下是何人?你哪只眼睛见到她杀人了?”陆仁贾见贾若梦被众人围着,走也走不脱,又被当成凶嫌指指点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将她拉到身后护住高声反问回去。

那人朗声道:“我乃本镇镇长贺宪!慧儿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她的生死我自然要管。我虽不曾见她杀人,但这里这么多人都说她与凶手脱不了干系,我自然要疑他!”

陆仁贾冷笑道:“我们可是跟着文班主身后进去的,况且,若我们真是凶手,又哪里还会预先出声示警!我记得那屋子里还有个小丫鬟,何不叫她来问问看到底是谁杀了人!”

贺宪听了这话,转头向文班主道:“班主,可真有这么一个小丫鬟?”

文班主点点头道:“就是伺候慧儿的绣荷,魂儿都吓飞了,怕是问不出来什么。”

虽是这般说,文班主还是命人把绣荷带了来。

绣荷年纪还小,果然如文班主所言,脸上泪痕未干,全身还在不住颤抖,脸色白得吓人,目光都是散的。

贺宪见了也皱起眉来,吓得这副模样,恐怕问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边想,他一边俯下身去,想要问话。

谁知道,绣荷一眼望见贺宪手里拿的大红绸花,猛地尖叫起来,仿佛见了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一边乱躲一边哭号道:“少爷!少爷别杀小姐!别杀小姐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文班主固然面如死灰,贺宪也变作了石雕木像一般。

绣荷口中的少爷,正是新郎官贺松,也是贺宪的宝贝儿子。

就连宾客们也全都怔住了,谁也想不到,新婚之夜,尚未洞房花烛,新郎居然就凶性大发,杀了自己的妻子。

眼见绣荷还是一边哭号一边乱爬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显然不是胡说八道,而是因为亲眼见到一向温和的少爷杀了小姐,吓得狠了才如此。

贾若梦原本松了口气,但见了绣荷哭得凄厉,又见文班主和贺宪都是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心里十分不忍。她拉了拉陆仁贾低声道:“绝对不可能是新郎官杀了新娘。”

“此话怎讲?”

“那怨灵的声音一直在号叫着‘永远不分开’,如果凶手就是新郎官的话,他为何要杀死即将终生结发的妻子?”

陆仁贾倒没马上答她,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才道:“说的有道理,看样子凶手另有其人……我想我们再去看看那女子的尸体才知真相。”说着,他竟然举步就要往里走。

贾若梦急忙拉住他,心道这人真是我行我素惯了。

“你就是要进去,也要同人家说个清楚!”

贾若梦拉着陆仁贾走到贺宪身边,低声道:“贺镇长,此事有些蹊跷,请借一步说话。”

贺宪定了定神,满面犹疑地看着贾若梦道:“姑娘有何见教?”他既已知道二人并非凶手,语气便也和缓下来。

贾若梦轻声道:“实不相瞒,我和他都略懂些法术,识得鬼魅。适才的事,大有可能是怨鬼作祟。”一边说,她一边注意到贺宪脸色发青,急忙道:“你不如先将这里的宾客遣散,待我和他慢慢探察一番再来定夺。”

贺宪也知道这鬼神之事一旦传开,必将闹得人心惶惶,便也不对众人明言,只让各人纷纷散去,就连文班主也被他劝走了。

不一时,偌大厅堂之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姑娘,这样可行了?”贺宪问道。

贾若梦点点头道:“你也不用留下,若是不放心,就去找令郎吧!”

贺宪点头而去,贾若梦回头瞧着陆仁贾道:“好啦,这回闲杂人等一概清场,阁下有什么要使出来的就请便吧。”

陆仁贾也不答话,只是大踏步迈进那间屋子,盯着那新娘的尸首看了良久。

贾若梦一看到那女尸便心里发憷,情不自禁地躲到了陆仁贾身后。

半晌,陆仁贾忽然一抬手,伸出食指向那女尸连点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