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找过去,见一大型购物中心入口的雕塑下,缩瑟着一个女人,她一边挥舞手臂驱赶蝙蝠,一边高声呼救。蝙蝠群则上下翻滚,不时发动攻击,把她的连衣裙撕出一个又一个口子。
张苍毫不迟疑冲过去,舞着火把试图驱散那帮穷凶极恶的家伙,却遭到对方猛烈报复。眼见此状,本欲上前的岳山不由自主往后挪了一步,等他退到第二步的时候,鲁茜夺了他的火把。经过一番力战,蝙蝠被赶走了,女子一直抱着的头慢慢抬起来。
她年约30来岁,卷发披肩,面容纯净,穿一件极为简洁的淡蓝色V领连衣裙,脖子系一条别致的紫色丝巾。因为一直护着脸,她的面部没有受伤,手臂、后颈、膝盖等多处被撕咬。刚刚历经劫难,她却并没显得过于失态和狼狈,面对解救者,她一边从容地整理头发和衣物,一边淡定地道谢。
鲁茜伸出一只手,把她拉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韩一。韩信的韩,一二三的一。”讲到一的时候,她用纤细的手指在胸前横向划了一下,作为强调。
鲁茜四处环视:“还有其他人吗?”
韩一摇摇头:“就我一个。”
鲁茜继续问:“你怎么到的这里?”
韩一稍稍沉吟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躺在教堂的地板上了。”
“岳山好像也在教堂。”说着,鲁茜转向岳山,“你们没在一起吗?”
岳山摊手耸肩。韩一渐渐回过神来:“你在怀疑我吧?可事实上,我跟你们一样是个无辜的落难者。”
鲁茜淡然一笑:“你误会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但你的口气,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韩一言辞里透着倔强。
本是落难者相逢,临时多了个盟友,却不料气氛尴尬至此。
岳山打算说点什么缓和下局面,刚要开口,韩一却先问住了他:“我们在哪儿见过吗?”岳山愣住了,半晌才道:“好像——没有吧?”
“我看这姑娘还在流血,大家也都有伤。”闫姐近前一步,向鲁茜提议说,“要不,咱先找些医疗用品包扎一下,伤口感染可就不好办了。”
张苍挠着头发:“印象中,附近好像没有医院和医疗用品店吧?”“我也没什么留意。”岳山四处张望,“可能学校那边会有,不过距离有点远。”
这时,张苍手中的火把噗地熄灭。他不无紧张地说:“还是尽快找个地方先度过这晚,万一蝙蝠再来可就危险了。”
“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韩一侧转身体,朝身后那座贝壳样的建筑挑起下巴,“我们可以先到商场避一避,顺带找些吃的。你们也都饿了吧?”
此刻哪一个不是饥肠辘辘。与饥饿和安危相比,小小伤痛也只能屈居末次了。
鲁茜一直没说话,眼睛牢牢盯着韩一的左手。因为那只手里,握着一部精巧的白色手机。
顺着鲁茜的目光,闫姐也看到了,她赶紧捉住那只手,仿佛扯住了上帝的衣袖:“傻姑娘,拿着手机怎么不早说呀,不是没电了吧?”看韩一没反应,她夺过手机瞅了一眼,见还有三格电,遂兴奋地冲鲁茜等人摇晃着:“老天开眼,我们有救了!”
“没用的,电话拨不出去,网络也被掐断了。”韩一摇摇头。闫姐的热情极大受挫,但仍在不死心地拨弄着手机:“wifi呢,wifi试过吗?公共场所都有wifi的。”在她有限的知识体系里,wifi就跟阳光的辐射一样,没有人能够破坏和干扰,只要有接收实体,就会永久存在。
鲁茜从闫姐手中拿过电话:“2014年6月4号。”这是屏幕显示的当天日期。“算了,我们走吧。”鲁茜把手机还给韩一,率先踏上商场大门的石阶。在她看来,手机和网络信号双双被封,只能是人为的局,也是早该预料到的结果。盯着手机并非认为发现了希望,而是感到蹊跷:其他人全都身无一物,包括手表、钥匙和钱包,为何独她一人能够例外?
不止韩一,包括岳山、张苍、闫姐甚至她自己在内,每个人身上都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秘密或许跟所遭厄运直接相关,但揭开真相眼下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