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水房恶妇
王玉文在路上一路小跑,心情有些忐忑,有些小兴奋,就像是要去探索一片自己从未接触过的秘密桃源。
事实上她即将要去的地方也确实是曾经从未接触过的,那就是职场。
王玉文是应届毕业生,她算是运气不错,从大学出来后没多久,便在一家国内五百强企业的分公司里找了一份人事部门的工作,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
王玉文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干部,虽然级别不高,但工资福利都还可以,而她是家里的独生女,说起来即便是啃两年老,她也有这个资本。
但王玉文却觉得毕业之后她就应该尽早独立,总是在温室中成长,只会让自己经不得丝毫风吹雨打,父母也不可能庇护自己一辈子,甚至迟早有一天他们需要依靠自己,所以尽早地锻炼自己,让自己变得成熟强壮起来,这才是一个自然人应有的觉悟。
应该说和同龄女孩相比,王玉文算是懂事的,她从小就没怎么让家人操心,上学后也没怎么样老师操过心,从小学到大学除了学习成绩不算特别好,其余一切行为符合优秀学生标准。
她团结同学,尊重师长,热心一切学校或班级的活动,所以她或许不是集体中最闪亮,最耀眼的那个,但一定是凝聚力最强,别人最愿意与之相处的那个。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王玉文并不排斥上班,虽然大学的时候他就听说过种种关于职场的传言,什么勾心斗角啦、不择手段啦、但她觉得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好人或不好的人,简单或复杂的人。
即便是在学校这种相对而言比较单纯的集体中,学生与学生之间也存在互相攀比勾心斗角的事。
王玉文觉得以自己的热情和干练,她一定能很快融入职场,大不了多干点事儿,多吃点苦,少计较点呗!
而她找到的这份工作也比较理想,首先距她家就很近,走路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早上起来后爱美的女孩仔细地将自己打扮一番,之后便美美地出了门,
正是上班高峰时,所以女孩获得了很高的回头率,这让她的心里不免有些小得意,
公司所在是本市一处地标性的写字楼里,许多大公司都在这里设立了办事机构,而出入电梯需要用公司办的相关证件,王玉文第一天上班证件没拿到手,所以人事部同事下来接她。
来人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圆脸姑娘,长着一张娃娃脸,一笑双眼弯弯犹如弦月,很有亲和力,王玉本来还有些小紧张,在同事极有感染力的笑容中,她的紧张情绪立刻就消失了。
“我是第一天上班,初来乍到还请小丽姐多多指正。”得知了姑娘名叫马小丽,王文玉便称呼他为“小丽姐”。
马小丽亲切地对她道:“你别有压力,咱们部门基本上都是女孩子,互相之间有很多话题可聊,工作也不是特别紧张,只要你对薪水合度没有太高的要求,咱们部门比较适合女孩子。”
王玉文笑道:“我刚参加工作,积攒经验是最重要的,工资不是我考虑的事情。”
马小丽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很聪明。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女孩一进来就抱怨工资低,换一份工资高点的工作又嫌太累,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都干不好。”
两人一路聊着天到了公司所在的楼层。
这家公司将所在楼层的整层都租了下来,一半用作微机房,其余的区域则分为人事,仓库和资料室,工作人员不少,但人事部的人并不多,王玉文暗中数了数,在场共有十二人,除了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其余都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大姑娘。
走进面积并不算大的人事部,王玉文并没有得到她想象中的欢迎声,坐在位子上的女同事绝大部分只是抬头看她一眼,便继续忙自己的事,离她近的几个人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王玉文则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并做了自我介绍,问好了在座所有人,却并没有得到多少回应,这让她不免有些尴尬。
或许是因为大家对我还不够熟悉,所以才会这样吧!王玉文暗中安慰自己道。
马小丽指着靠近门口的一个办公座椅道:“你就在那儿办公在我旁边,现在你做不了别的,主要负责资料整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道谢后王玉文便开始忙碌,她想以自己的工作态度获得同事们的好感,可以更快融入集体中。
没一会儿就听马小丽在她身边道:“你和证件照上的照片看起来有点区别。感觉你好像不是特别上相?”
王玉文望去,只见马小丽手上拿着她的工号牌。
这是王玉文的一个小秘密,参加工作之前,她为了提升竞争力,便去做了一次整容手术,虽然她长得并不算难看,但整容之前也只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但整容之后在外形上她有了极大的提升,加之她的身材天生就很好,这一下就从普通女孩跨入美女之列。
女孩儿总是有虚荣心的,所以王玉文并不想让现在的同事知道自己是一个“人工美女”,于是她笑道:“当时我的笑容有些拘谨,可能是这个原因所以照出来的照片不太上相吧。”
由于工作照必须以身份证上的照片为主,而当时她还没有做美容手术,所以本人和照片里的她相比较而言确实要好看不少。
马小丽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将做好的工号牌放在她面前后便回去了。
随后几天过得波澜不惊,王玉文和别的同事之间陌生感逐渐消除,她正在渐渐融入集体中。
一天中午她去水房倒水,遇到一个身高体胖,穿着清洁服的中年女子正在拖地,一边拖地一边骂骂咧咧道:“妈的,哪家断子绝孙的货,又在水池里洗饭盒,一点不珍惜人的劳动成果。”
她是个女人,说话却十分粗鲁,王玉文皱了皱眉头。
她这番话是说给每一个在水房里的人听的,所以王玉文心里略微有些不愉快。
这女人一直骂骂咧咧,王玉文觉得自己简直都要爆发了,她并没有任何轻视对方的意思,但就事论事,你觉得有人做法不正确?也不应该骂编所有在水房的人,这是极没有素质的表现。
想到这儿她不免觉得好笑,做这种工作的人本身文化程度不会很高,既然没有文化,素质也就可想而知了。
倒完水后她赶紧离开水房,返回办公室后马小丽笑眯眯地道:“这几天工作还算顺心吧?”
“挺好的,大家对我也挺照顾。”
或许是看出王玉文有些不愉快,马小丽又问道:“听你说话有些底气不足啊,难道对工作环境还是有陌生感?”
王玉文立刻否认,于是她将之前在水房里遇到的情况小声告诉了马小丽。
马小丽脸上下意识的露出嫌恶的神情,道:“你和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可计较的?她就是个干粗活的乡下人,孩子在这里上大学,她过来陪读的,没文凭又没本事,年纪又大了所以只能打扫卫生,像这样的人看到我们肯定心里不平衡了,所以才会说那么多废话,你就当她是空气,我才不用正眼看她呢。”
王玉文觉得马小丽这样说一个年纪能当她妈妈的长辈,实在有些过分,但她也不可能指责对方,于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是啊,我才不会为这种事影响心情的。”
2、一群长舌妇
之后王玉文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和马小丽去食堂吃中午饭。
人事部的女孩也分小圈子,这在每天中午大家结伴吃饭上就能看出来,王玉文觉得马小丽对自己其实也有一定的戒备心理,不愿意走得太近,但毕竟是她进入公司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每天吃饭她都跟在马小丽的身后。
吃饭的时候王玉文见到一个穿着深蓝西装的帅哥,走到了部门同事吴梅面前,由于两桌距离比较远,食堂人声嘈杂,听不见二人在说什么,但可以看出吴梅的表情显得很是幸福。
王玉文笑道:“梅姐的男朋友挺帅?”
马小丽却不屑地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种男人就是靠脸吃饭,说白了小白脸一个,长得漂亮能当饭吃吗?我看吴梅还能养他多长时间。”
王文玉忽然觉得马小丽是个尖酸刻薄的人,不如她的人是百般看不起,千般嫌弃,而遇到比她强的,她又是一种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心态。
像这种性格的女人,王玉文只是听说过,还从没遇到,没想到踏入职场所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便是这种性格的人。
和这样的人应当保持距离,否则的话将来迟早会惹得一身的是非。
于是趁马小丽接打电话时,她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借口先走了。
回到办公室门前她正要往里走,就听一阵尖利的笑声传了出来,随着笑声的是另一个女人道:“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长得漂亮。”
“切!我忌妒她?得了吧你,我看到她第一眼起就知道她肯定是做过整容手术的,你还真以为她是天然长成的?”
“你呀你,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这次终于来了一个比你长得还要漂亮的女孩子啊,你嫉妒心泛滥了吧?”
王玉文心里咯噔一下,她们这是在背后说自己啊。
屋子里交谈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叫李雪曼,平时特别好打扮,当然这姑娘确实长得挺漂亮,办公室里的人都喊她大美女,但自从她来这上班后,就有人开玩笑说“李雪曼从大美女变成二美女。”
王玉文仔细想了想,从自己上班第一天到今天为止李雪曼从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每次看见她表情也都是冷冷的。
难道这是因为她嫉妒自己?
只听李雪曼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道:“你看她的两个眼睛虽然是双眼皮,但看起来一点都不自然,这就是割出来的,只有你这种不识货的人才会把这种脸当成自然长成的,我可没心情去嫉妒她,好歹咱是自然天成,不像她连脸都是假的,还有哪儿能是真的?
另一个姑娘听罢发出咯咯的尖笑声,这声音在王玉文听来是如此的刺耳。
她忽然觉得愤怒却又深感无奈,心里顿时充满了委屈,自己一直与人为善,想要和她们交朋友,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想到这儿她甚至连进办公室的心情都没有,转身便离开了。
出了写字楼,她漫无目的地在大楼广场前绕着圈,几次她都想放弃这份工作回家,可转念一想这又算是什么事情?工作本来就存在着许多变数,而且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不可能每一个人都顺着她的心意说话,就算被人诽谤了这也没什么,错的是李雪曼、马小丽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要因此而惩罚自己?
想到这儿她深深吸了几口气,使自己乱成一锅粥的情绪平复一些后,转身返回了公司。
因为心情不太好,所以一下午她都没有说话的欲望,只是尽量的多做工作,以此充实自己打发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赶紧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办公室。
今天她没有和任何人道别,甚至连一些从没有说过她坏话人也让她觉得讨厌。
过了一夜她的心情好了一些,上班时她还是和所有的同事都打了招呼,并主动打扫卫生,然而过分的是李雪漫居然当着她的面在剪指甲。
她明明看到自己在扫地,却还故意要剪指甲,这不是摆明要打自己脸吗?
王玉文越想越恼火,好不容易压下了心中一团怒火没有发作,打扫完卫生后,他去水房打水,正好遇到了马小丽,看见自己便神神秘秘的道:“你知道吗,昨天那个小白脸可不是为了来讨吴梅欢心的,来这是为了和她分手,吴梅这下真是鸡飞蛋打,什么东西都没了。”
说这番话时马小丽满眼金光闪闪,脸上露出一股油然心生的幸福神情,就好像中500万彩票一样。
王玉文真想问清楚她为什么这么高兴?同事失恋就算没必要假惺惺的替对方难过,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
王玉文是真心感到无奈,笑了笑并没回应,但马小丽还是喋喋不休地在她耳边说着嘲笑吴梅的话。
恰巧在这个时候吴梅也过来打水,马小丽立刻住了口堆起满脸笑意道:“昨天看到你那帅哥男朋友了,我觉得你俩真般配。”
听了这句话吴梅自然不可能感到高兴,一张脸瞬间变得晦暗无光,估计如果没外人在这,她能哭出来。
王玉文觉得马小丽真的是太过分了,女人的嫉妒心怎么能把一个人变得如此残忍?
吴梅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道:“我和他分手了。”
一听这话马晓丽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换成一副关心对方的神情道:“那这人可太没福气了,像你这么好的姑娘他追不到手可是天大的损失。”
她表情和话语配合的毫无破绽,似乎是真的为吴梅觉得难过,和之前嘲笑吴梅时的状态恍若两人。
王文玉觉得自己简直要精分了。
说完这句话后马小丽脸上抑制不住浮现出一丝得意神情,随后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王玉文想安慰她两句,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自己和她不熟,贸然去安慰别人也不太合适。
于是她赶紧打水离开了,看到吴梅只会让自己心里更加难过而已。
然而她一直没见到吴梅返回,快到吃饭的时间就听马小丽道:“吴梅请假了,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啊,早上还看见他了。”
“是啊,她来过了,但后来又走了,人家今天心里难过,好像是和她那个漂亮的男朋友分手了。”马小丽是知道整件事原委的,但她故意不说清楚,只是撂出话题。
“哼!说分手那都是好听的,据我所知啊他是被那个男的给踹了,就是个小白脸,专门靠吸女人血过日子的,吴梅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他根本看不上,傍上有钱的富婆转身就走,真是毫不犹豫啊!”说话的是一个叫苏昕的女人。
“要我说啊她就是活该,和这个男的谈时我就告诉她不靠谱,她不听,就盯着一张脸,长得漂亮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还是人造的呢?”说这话的是李雪曼。
这句话听在王玉文的耳朵里是无比的刺耳,瞬间她积蓄已久的情绪爆发了,这个励志要与同事愉快相处,彻底融入集体的大女孩突然间从座位上蹿了起来,以极其尖利的嗓音叫道:“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为什么要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这会让你们觉得很愉快吗?别人倒霉,对你们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