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石头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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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怪斗”对 “奇笼”(3)

无须多言,这猪笼的眼比拳头还要大,当然要比梁耀福挑出来的沙梨大得多了。

祝得仁把手一松,大沙梨便从那个“笼眼”掉进猪笼里面去了。

祝得仁把头一昂,对梁耀福说:“你看,这猪笼的笼眼是不是比你的沙梨大呢?”

梁耀福做梦也想不到祝得仁会出这么一招,耳朵嗡嗡作响,指着猪笼的眼,嘴唇相碰,嗫嚅着:“你……你……这也算是龙眼吗?”

石敢当对祝得仁这无赖般的招数实在看不过眼,指着旁边龙眼档口的龙眼,责备道:“祝得仁呀祝得仁,原来你所讲的龙眼,并不是指这些龙眼吗?”

祝得仁指着那些龙眼:“我们梧洞村的人将那叫做元眼哩!’”

梁耀福被这突然杀来的一招打懵了,嘴里只是不停地说着:“龙……笼……龙……”

祝得仁不愧为是扭计师爷,这时用混淆概念的方法进行耍赖:“我跟你打赌时并没有讲明是龙眼树的龙,还是猪笼的笼,总之,是笼的口音就没有错!”

梁耀福毕竟只是个农民大老粗,被对方这么一讹,竟然全然乱了方寸:“这……这……”

这个匪夷所思的赌法令莫文安大感愕异,喃喃地说:“这也算龙眼吗?”

祝得仁强调地说:“我这个笼是奇特的笼。”

石飞汉一针见血地指出:“祝得仁,你只不过是利用龙眼的龙与猪笼的笼,两者的音相同来作诱饵,设一个圈套让人钻。”

祝得仁历来脸皮厚,如今为了利益,他的三角眼来回骨碌,散发出狠狠的光:“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在乎,只要我赢了这个赌局便行。”

梁耀福责问道:“祝得仁,你这样就算赢了吗?”

“当然啦,”祝得仁以守为攻,指着梁耀福左边的那个猪笼的眼,向着梁耀福,“我问你,这些是不是笼眼?”

被这突然而来的“笼眼”弄得昏头昏脑的梁耀福,一脸的茫然,只是结巴地支吾着:“是……是……”

“喏,你也承认这是笼眼了。我跟你打赌原先要指的就是这个笼眼嘛。”祝得仁早有预谋,刚才两人的打赌只是口头所言,没有字据为凭,所以他讲话更显底气十足。

这下子,梁耀福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这……”

在旁的石敢当咽不下这一口闷气,叱责道:“祝得仁,你这是偷梁换柱的做法。”

石飞汉也向着祝得仁,责备道:“你这是在捉字虱!”

“你们现在讲什么都是徒劳的了。笼眼与沙梨,谁大谁小,明摆着,一目了然,现在不是决出来了吗?!”祝得仁指着猪笼和里面的沙梨,他又转向了莫文安,道,“莫村长,刚才你已经答应当中间的公证人,现在赌局已经定出了输赢,你说该怎么办呢?”

被当众点了将,莫文安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梁耀福,说道:“耀福呀耀福,这一回是你输掉了。说实话,我很想帮你,但在事实的面前,我是无法帮你的了。”

梁耀福懊悔地捶了捶脑袋,叹了一声:“唉!”

那些旁观的老百姓在七嘴八舌地说道:

“这样的打赌太奸诈了。”

“是呀,实在是太无天良了。”

“十赌九奸,赌场哪里有天理的?!”

“这个祝得仁,谁遇到他谁就倒霉。”

“打赌不讲天良,只是讲赢输。”

“谁叫你不想得周到呢?”

“打赌,打赌,赌输了就是输了的,没有什么好讲的。”

一时间,正反的意见各有各的道理,争吵的声音越来越高,这墟场宛若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这下子,四周围拢来更多凑热闹的人了。

赌输了的梁耀福急得脸色变得铁青,额角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声嘶力竭地骂道:“祝得仁,你太奸诈了!”

这场打赌实在是太诡异了。石飞汉轻搔着脑袋,在思索着,他的眼睛左右扫描着,忽然落在一件东西上,脑海里闪掠过一道亮光,即时有了顿悟,走到梁耀福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耀福伯,刚才我们劝你别赌,你不听,现在赌输了,就不能不认账呀!”

见石飞汉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梁耀福瞪着惊讶的眼睛,莫名其妙地望着石飞汉:“你今天怎么啦,竟然出来帮这个祝得仁?”

石飞汉一脸认真:“男人大丈夫,牙齿当金使。”

祝得仁见石飞汉也在开腔帮自己,呲开那副稀落且参差不齐的黄牙,朝石飞汉伸出了大拇指,称赞道:“你呀,明白事理,主持公道。我最喜欢你这种人的了。”

石飞汉摆着手:“你别表扬得我太早。”

祝得仁这才转向了梁耀福,说,“耀福呀,你的朋友讲得对。”

梁耀福将一肚子的闷气泄向石飞汉:“你不作声我不会说你是哑的,怎么也跳出来帮着这个祝得仁呢?”

石飞汉的态度显得认真:“做人嘛,最主要的是要主持公道。”

梁耀福发怒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一头吃人的猛兽,冲着石飞汉:“你呀,连一点儿朋友的义气也没有!”

对于梁耀福的勃然大怒,石飞汉依然是不温不火地申辩:“山猪拱芋头——一行归一行。朋友归朋友。今天在这里,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梁耀福用脚狠狠地跺着地:“哼,你们这样步步紧迫,叫我怎来赔这笔大赌债呢?”

石飞汉倒是一脸的淡然:“赌债是要还的,要卖的东西还是要卖的了。”

石敢当责备石飞汉:“阿汉,你历来都是善心大发的,怎么今天突然来个落井下石,连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呢?”

石飞汉提高了声音:“同情心?光有同情心有什么用的呢?我是想通过今天这件事让耀福伯有一个深刻的教训,彻底警醒。”

石敢当苦着脸:“教训与警醒大可以向他用嘴巴来讲,但也不至于要他来赔这不合情理的赌债呀!”

祝得仁不满地向着石敢当:“喂、喂。过头饭可以乱吃,但这过头话你不能乱讲。有莫村长作证,他打赌确实是输了给我。”

莫文安一脸的无奈:“我只不过是作过证人而已。”

石飞汉说道:“今天有这位莫村长当中间人作证,既然打赌已经输了,想要耍赖是不行的。”

“这位老弟说得真对。”祝得仁的脸皮历来是厚厚的,此时并不理会周围群众是如何说,称赞过石飞汉说得对后,再转向梁耀福,正色地说:“俗说道,愿赌服输,梁耀福呀梁耀福,这一回你打赌是输了。我不管你是是卖屋,还是卖……总之,你今天回去就要筹备。明天下午我带人到你家去收这四百斗谷的赌数。”言罢,他咭咭地朝天大笑,扬长而去。

四周围拢看热闹的人见祝得仁已经离开,也陆续散去了。

梁耀福无奈地摇头叹息:“唉,今天我真是倒霉极了。”

石飞汉向梁耀福说道:“男人大丈夫,做人处事,出口作了许诺,就像射出的箭,不可能回头的了。”

石敢当对着梁耀福,说道:“耀福老弟,我不早就跟你说过,这个祝得仁比狐狸还要狡猾,他打的这个赌肯定内中有诈。你却自以为是。看,现在你搞出大头佛来了。”

被这场突然而来的风暴一卷,梁耀福的双脚在发软,几乎站不稳,无力地蹲了下来,懊悔地用力捶打着脑袋,说:“都怪自己是财迷心窍,鬼迷心窍。现在我可怎么办呢?我可怎么办呢?”

目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石敢当说:“耀福老弟,现在自怨自艾已没用了,当务之急是想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梁耀福脸色铁青,摊开的双手有点颤抖:“唉,我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石飞汉临行时丢下了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是会有的。”

在返回文羊田寨途中,在“不老泉”处饮水休息时,石敢当一边用烟斗抽着烟,一边叹息道:“耀福老弟输的这一局可真惨了,既然在众人面前赌输了,那赌账一定要还的。我想到他卖屋卖家产之后,他一家大小的生活不知将怎样过。”

石飞汉语带含蓄:“我看经过今天这件事,耀福伯以后的生活会过得更好些。”

石敢当责备石飞汉道:“哎,事到如今,你不但不替他想办法,还用重锤敲他。”

石飞汉:“他的赌性不痛改,日后将会埋下更大的祸根。”

石敢当转向石飞汉,掏出心里话:“阿汉,平日你的计策最多。不管怎么样,这回你一定要想个好办法,救一救他”

石飞汉笑了起来:“我早就有办法了。”

石敢当转向石飞汉,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讲出来!”

石飞汉道:“等会我跟你一起到耀福伯家里去,再跟你们详细道来吧。”

石敢当:“看你神神秘秘的,好,我现在不再多追问了。总之,你能够替耀福老弟解决难题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