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安如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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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唐突佳人

初三快要毕业的时候,我和周晓琳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很多人都说,你们怎么到这个时候才在一起?要是高中没在同一个学校怎么办?

表面上我们自然没表示什么,但内心深处确实是有点不安的。周晓琳就经常说,辉东,要是高中我们不在同一个学校怎么办?要是以后我们不同学校你喜欢上别的女生怎么办?以后我们不同学校你还会不会跟我在一起?你会不会经常来找我?

读杂志、看小说的时候时常看到很多故事,说初中生、高中生如何如何早恋,家长和老师如何如何从中阻扰,最后一对恋人为了家长和老师的期望、为了自己的成绩和未来,只能无奈分开。我身边“早恋”的人不少,其中成绩突出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从没有人遇到过被家人或者学校竭力反对的事。其实这不能简单得说成是我们这边的大人们比较开明,而是还有其他种种的缘由在里面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这里的大人们知识水平本身就偏低,学生的整体成绩也是偏低,因此不存在因“早恋”而影响学业的事,因为你本身成绩就不好,早不早恋都是一个样子的,所以还能再差到哪里去呢?而大城市的情况可能就有所不同的,大城市里的学生因为本身资源就比较丰富,机会比较多,因此见识也就更广,所以整体的水平跟乡镇的学生是天差地别的。我们这里成绩最好的学生去到他们那里恐怕也只是中低水平,而他们那里随便一个中等生到我们这里都会是成绩最好的一个。所以如果他们才会被“早恋”所影响,因为老师和家长一发现这小子成绩降低就马上了解情况,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看原来早恋了,不行,马上停止!把所以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且也他们作文能力都比较强,因此一些青春杂志上的文章大部分都是城里的孩子写的,因此你也就能够看到很多这类伤感的校园爱情故事了。

所以作为乡镇里的孩子,我们唯一能自我安慰的事其实就是在我们应该早恋、可以早恋的时候,这里的大人们没有过分地去打扰我们、破坏我们;让我们能够自由自在、自生自灭在自己的青春岁月里。

不过无论是在城市或是在乡镇里,我想现在的孩子也很少会跟家人说到自己在学校的事,更别说是谈恋爱的事情了。但周晓琳却天真得有点吓人,她经常跟我说,她总是跟家里人谈起我,说他们班有个叫李辉东的多么多么有趣,今天又跟他说了些什么话,然后有哪一句话超搞笑等等。听到这些时我总有冒冷汗的感觉,我说你表现得这么明显他们会猜不到些什么吗?她傻傻地说,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他们没那么聪明的吧?哎呀有时我也有聊到其他人啦······不过说到你的事情就比较多而已。算了,管他的,知道就知道,反正我就喜欢跟别人说这些。

我又冒汗了,别人?还不止你家人?

她说,当然了,对于好姐妹这些事也是不能保密的。

我竟无语凝噎。

她还喜欢问我,要是我爸妈真的问起我们的事那该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啊,我哪知道。

她有点坏笑地说,要是我爸找你问话的话你要怎么办?

我就说,不是我的错啊!是你女儿勾引我的,我是无辜的!

她忍不住打了我一下,去死吧!我哪里勾引你了?是你拐卖未成年少女!

我说,好像你还比我大上那么几个月吧?

她说,那也是你拐骗!说!是你拐骗了我!

我说,好吧,到时我就说,叔叔,是我错了,是我拐骗了你女儿,真对不起,现在我把她还给你了。

周晓琳又对我实施暴力手段,并大声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叔叔,是我错了,我不该拐骗你女儿的,更不该在拐骗的时候没通知您一声,让您现在才知道,但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您女儿现在肚子里已有了我的娃了,您是拆不散我们的了·······

李辉东!周晓琳大吼一声,对我一打再打。

周晓琳又问我,要是她父母真的不允许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啊,我哪知道怎么办。

她说,你不会想想办法啊。

我说,我哪有什么办法。

这时她终于说出了她想引诱我说出来的话,不然我们私奔去?

我说,可是我没钱啊。

她又气得抓狂,说,你就不能浪漫一点?为什么你每次都要破坏气氛?

我说,可是我真的没钱啊!我怕把你给饿死了。

周晓琳说,那你不会努力不让我饿死啊?

我说,我会努力啊,可是在我努力不让你饿死之前你已经死了。

最后周晓琳终于告饶了,好吧我败给你了。到时我会先努力养活我自己的。争取不在你有能力养我活之前饿死。

而每当她被我气到时,她总会说,不要跟我说话,我不理你了。

平时无缘无故的时候她也会这么说,不要跟我说话,我不想理你了。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讨厌你呀!

讨厌我?我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这些鬼话,因为你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还对我笑成这个鬼样?

我们这个市里的高中并不多,因此附近几个镇的初中生毕业后除极少部分能够考上市重点高中外,其他的大部分都会进入同一个高中;因此之前的所有顾虑都化为乌有,我和周晓琳依旧在同一个学校里,只是没有同班。

高中的时候我住学校宿舍,每星期只回一次家;周晓琳则依旧像以前一样每天回家,甚至午饭都是搭车公车回家吃的。早上的时候我会跟一两个舍友在食堂或者外面吃个早餐,然后一起去上课;而中午吃完饭后会回宿舍看下书或者睡会觉,最后再上完下午的课。放学后大部分时间会在教学楼的一颗大树下等周晓琳下来,然后一起待一会,边走边聊着,最后会陪她在车站等车,直到她上了车后我再回去。

有一天午睡之后,我抱着课本睡眼惺忪地去上课,才出宿舍楼不久便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一双手从后面遮住了我的眼。

从触感去判断,这是女生的手,而女生之中,会对我做出这种事的最大嫌疑人只能是周晓琳了。因此我右手抓住她的手腕,转身便把她拉进怀里。

没想她竟然“啊”一声,然后骂道,混蛋!你想干什么?

这不是周晓琳的声音!

我把手放开,待看清眼前人后,不禁有点呆住了。

竟然是小鹊。

只见她轻嗔薄怒、宜羞宜喜地看着我,说,好啊你,没想几年不见你长本事了,竟然变流氓了!

依照我的性格,此时我会说一句,是你先偷袭我的,我这是正当防卫。只是这话只在我的脑中打转,没有从口中跑出来。

干嘛呆呆地看着我?你傻拉?小鹊的手在我面前挥了挥。

午后的阳光把全世界都照得很亮,但我还是不能完全清醒。感觉就像在梦里一样一直都睁不开眼睛、看不清事物一样。

想到这,我突然醒悟,原来我是还没睡醒,原来我还在梦里。

这种情况以前也曾发生过,就是在做梦的时候梦中的你是可以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的。甚至有时你还可以控制梦里的一些事情。

我希望她能再说说话。

她说了,喂!流氓,你真的变成傻瓜了?

我想她应该是说错了,我不是变成傻瓜了,我一直都是傻瓜才对。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秘密,一个谁也没告诉的秘密,一个从五年级就开始的秘密。

其实我从五年级开始就喜欢上小鹊了。

但“朋友妻,不可欺”,当初她“曾经”是李诚的“老婆”,后来又跟宁远是“一对”,因此我不能有其他的什么想法和作为。但我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最喜欢的人是小鹊。

只是小鹊好像一个梦,一个遥不可及、一个我不敢接近的梦。

越美的东西、越喜欢的东西却反而越不敢接近。

但,现在是在梦里面,我应该可以放肆一点吧?

我伸出右手,缓缓地向小鹊的脸伸去。

小鹊有一刻的愕然,接着将我的手制伏,边拧我边说道,好啊,原来你是想装傻然后继续耍流氓!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疼痛终于让我清醒了,我说,痛!快放手,这么久不见你就不能给我留点美好的印象?

小鹊说,哼,我管你,反正你一直都对我没什么好印象!虽然这么说着,但她还是放开了手。

我说,你也在这里读书?

小鹊说,废话,不然是在这教书啊!她突然笑了起来,对了,我确实是老师,你以前还叫我老师来着。

我说,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小鹊说,废话,当然记得了,那可是我人生第一次当老师。

我说,那算吗?

小鹊说,怎么不算?哎,不能再聊了,都快迟到了。你现在有手机吗?我们下次再聊。

我说有,于是两人匆匆地交换了手机号码,随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她在一楼的十一班,我在二楼的七班。

回到桌位后,上课铃声马上就响了起来。随后老师进来,我跟着大家起立、坐下。然后便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我发了一会呆,又转了一会笔,偶尔还在本子上乱涂乱画着。

这几天又我发现了一本好看的小说,已经下载在手机上看着了,但此时竟然没心思去看它。

小鹊竟然也在这里?

初中她不是跟少勤同校吗?不过她那个学校的人大部分好像也都是来这里的。少勤现在不也是跟我同校了吗,小鹊也在这里出现也就不奇怪了;没准是她都惊讶会在这里看到我吧?

“嗯······”裤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我的心也跳了一下。

小鹊?

这么快就给我发短信了?

她会说什么?说很惊讶在这里看到我?说待会放学见个面?那周晓琳怎么办?不用送她去坐车吗?

在那短短的一两秒内我的大脑闪过无数个问题,直到手机拿出来后才全部消散;原来不是小鹊发来的短信,是周晓琳的。

为什么我又猜错?

在小鹊蒙住我眼睛的时候我以为是周晓琳,在以为不是周晓琳的时候却偏偏就是周晓琳。

周晓琳的短信是这么说的:呼!好险!这死公车太慢了,差点又迟到!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本子上潦草地画着一些卡通头像。

窗外有绿叶红花。

绿叶红花落满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