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流年似水一切与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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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下午要开本学期最后一次班会。教室里,大家的精神都特别好。这是因为开完会后,就可以放假了,所以同学们自然都特别得兴奋。开完会,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

“秦奋!听说你这次被选上去参加社会实践了。去哪儿呀?”祝兴拉着庄作斌一起走过来问着秦奋。

“我,去重庆的可能性比较大。”秦奋回答着。

“不问也知道,夏雪不是去重庆么。这下你可逮着了。”庄作斌没精打采地插上了一句。

“秦奋你是不是打算做点儿什么了?”祝兴说着还故意把他的一只大手揽在庄作斌的肩膀上,明显是在说给庄作斌听。

庄作斌不想呆在这里听着难受,于是挣脱了祝兴的手,赶紧溜之大吉。

听了祝兴的这番话,秦奋倒真觉得是应该打算做点儿什么了。

他寻望了一圈儿,夏雪已经不在教室里,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赶忙追出去找。在学校的小花园里他挡住了夏雪,然后告诉她自己也去重庆。但是,秦奋并没有在夏雪的表情里看出她有丝毫的喜悦。相反,她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秦奋心里着实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是他事先所预料到的。或许他本来就不应该对此行有什么太多期待,这样一想,他觉得只要是能看见她安然、快乐,自己也就心安了。

记不清是多少次坐火车了,可今天的这阵势还真让秦奋见识了一回。人们扛着大包二包,摩肩接踵地在车厢狭长的走道上缓慢地挪移着自己的脚步。各地口音的叫喊声不绝于耳。七八月间的气候本来就是令人生畏的,更何况在这闷罐似的火车车厢里。

秦奋肩上扛着自己的牛仔布旅行包。一只手帮霍国光担着钱玲的行李,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擦着一直顺着脸颊往脖子里流着的汗水。

“哎?秦奋,也不知道钱玲他们找到咱们的位子了没有。车上这么多的人,他们也不说招呼着点儿咱们。”

“兴许已经找着了吧。咱先别急,没准儿他们也正到处找咱俩呢。”秦奋又抹了一把汗,冲正发牢骚的霍国光说着。

“国光!这儿来!到处找你们,磨蹭什么呢?“大个子贺建军在前面不远处的人堆里探了个脑袋冲这边喊着。

霍国光正气不打一处来呢,听到这话,马上扯开嗓子嚷嚷开了:“我们磨蹭?你们倒是一个比一个轻松。瞧瞧我俩,这不是还帮着咱们女同胞分担忧愁着呢么!”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光顾着往前跑,找位子。让你们俩受累了,快来坐下来歇会儿。”钱玲不知何时从贺建军那边的椅背后面露出了半个笑脸。

这列开往重庆的火车是晚上十点多钟开动的。等一切都安静下来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车上的人很多,尤以学生和民工居多。这会儿,过道、铺位底下,甚至连行李架上,只要有空间的地方基本上都被抢占一空了。秦奋他们有座号,十一个同学被周围的人挤在座位上难得动弹。于是,大家聊起天,互相认识着对方。

很快,每个人对此行小分队中的其他成员都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秦奋也知道了另外十个同学的一些情况。除了自己和夏雪是一个系一个班的之外,还有一个叫林志刚的男生也是自己一个系上的,不过比他们俩低一级,是94级的;霍国光是建筑系的,他是秦奋高中同学黄颖的男友,因此他们在这之前就已经认识;贺建军和许航是电子系团委的骨干分子,秦奋以前跟他们打过交道,虽然不太熟儿,但对他们还是有些印象的;钱玲和郭芳两个女孩是经管系的;材料系的李晓东和卫强,秦奋在校学生会已经见过,但接触不多。帅气的王建波和秦奋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两人的兴趣倒是满相投的,这会儿他俩正聊得起劲儿。

列车在夜幕中飞驰着,车厢里静悄悄的,时间已近凌晨一点了,疲惫的人们都已经选择了合适自己的睡位,以各不相同、千奇百怪的卧姿开始睡觉。没睡着的人们已经可以听得到偶尔响起的鼾声了。

李晓东打了个哈欠,冲对面坐着的秦奋问着:“喂!秦奋,你是仪器系的吧?”

“是,怎么?”秦奋没提防地回答着。

“噢,我看过你演的校园剧,挺棒的。早想认识认识你的,一直没机会。这回竟一起去社会实践了,真是没想到。”李晓东笑着说。

“对了,夏雪和林志刚好象也是你们系的,是吧?”卫强听到他俩的聊天,便也参与了进来。

“对,没错。我和夏雪还是一个班的呢。”秦奋说。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回的校园剧不就是你和夏雪主演的么。我说呢。”卫强拍了拍自己的脑瓜说着,又瞄了一眼正睡着的夏雪。然后,又接着说:“我还以为你和她谈着朋友呢。”

“哪有的事儿。我们只不过是同班同学,关系好一些而已。你可别瞎猜。”秦奋解释了一句。

“那……就不准备发展发展?夏雪可是个不错的女孩儿。这么可爱的姑娘,可是有很多人追呢。可别错过了机会。”

“哦……”

“我倒是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卫强眨巴眨巴眼说着。

“是么。”秦奋应了一声,笑了。

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长途列车旅行,在第三天的清晨时分,火车终于抵达了重庆。停留于儿时看的连环画《红岩》里的印象,在秦奋的想象中,重庆应该是一个古朴别致的山城,应该是那种五步一个楼梯,十步一阶石级的小山城镇。一路上他也总在心里猜测着,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步出车站,迎面袭来的高层建筑让秦奋感到了一丝意外。他想不到山城竟有如此的都市现代气派。真正置身于这座城市时,秦奋才发现了重庆的真正特色:道路崎岖不说,还多为上下坡。难怪在这里难得在大街上发现一辆自行车呢。这一切都让队中的每一个人感到很新奇。大家兴奋地说笑着,霍国光还不时地捏上几张建筑风景照。毕竟他是学建筑的。

在重庆工业管理学院下榻后,大家一窝蜂般的跑上了街头。夜幕下的山城重庆别有一番景致。漫步在喧闹的夜市之上,四周围的川话不绝于耳,煞是好听。李晓东挑了两个大西瓜,于是大家便一边啃着瓜,一边和瓜摊老板聊了起来。从老板的话语之中,他们了解了重庆的一些大致情况——天气炎热啦,气候潮湿啦,蚊子很凶啦,道路难认啦;当然也有好的,比如夜景很美啦,小吃很香啦,旅游点很多啦,人民很热情啦,在和摊主的攀谈之后,李晓东竟已经可以学上好几句四川话了。

经过了几天的参观学习,大家对大西南的中国兵工行业状况有了一定的了解。和平年代的合理转产,以及不同时期的军民品之间的相互保障,都是他们始终位于全国军工行业前列的法宝。由此,秦奋又想起了自己所在城市的西北军工行业。总听到学校的老教授提及——常年以来,以军保厂的顽固思想是它们连年亏损的症结所在。秦奋决定要好好的总结这次的实践感想报告,回去后,看看能不能通过学校向西北兵工行业提出一些有益的建议,以使得它们也能迅速的摆脱目前的困境而早日腾飞。若干年后,再想起这一段记忆,当时自己的这些想法虽幼稚但却意义深远。

昨天,小分队一行去歌乐山玩了一天,参观了白公馆和渣滓洞。由此,大家又一次的感慨了一番革命先烈们的伟大。

早上,逛了重庆最繁华的街市“解放碑”,在回来的公车上,人涌如潮、拥挤非常。秦奋和夏雪很幸运,上车没过多久,他俩所站在旁边的那个两人座位上的人就准备下车了。于是,秦奋很麻利地占住了那两个座位。

“夏雪,坐里面。”秦奋招呼着夏雪。

“哦……没事儿,你坐吧。”夏雪说着。

“这不是两个座位呢么,快坐吧。”秦奋又催着。

“那……好吧。你能让开一些吗?”她好象挺不情愿似的,稍稍偏一下身子就可以进去的空间,她还是坚持让秦奋闪的更开阔些。

落座后,秦奋心里有点儿不痛快。其实这种不痛快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从到重庆的头一天起,夏雪就好象在有意地躲着自己似的。他有几次想主动和她搭话,她也是爱搭不理的一副架势。相反,她和其他刚刚认识的小分队成员们倒是个个打得火热,惟独对秦奋一个人,好象他俩才是头一回见面、刚刚认识的一样,为此,秦奋苦恼不已。他觉得自己很委屈,自己到底哪做错了,夏雪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呢,他真是不清楚。

“许航!你来坐吧。看你热的,坐这儿来歇会儿。”夏雪冲站在前面的许航嚷嚷着。

许航在不远的前面拉着扶手站着,听到招呼便拧过头,见是夏雪,便回答着:“我没事儿,你坐吧。”

“你来坐吧,我想站一会儿。”夏雪又说着。

“还是你坐吧,我觉得站在这儿还凉快一些。再说了,现在你们两个同班同学坐一块儿,正好可以好好聊聊,呵呵”许航边说边笑,还用手指了指头顶上敞开的车顶天窗,比划着那里正有风吹进来。

“没什么聊的,坐着其实还挺热,你那里真的很凉快吗?要不我也站会儿吧。”夏雪越说越让秦奋听不下去了。

秦奋在一旁听了半天,心里一直不是个滋味。他感觉自己这会儿就像一个小丑似的在夏雪旁边坐着,夏雪刚才的这一系列举动和言语很明显是在表明她不想坐在他的身边。想到这儿,他觉得心里特别的憋闷,他真想大喊一声发泄发泄。

“不识抬举!”也不知是怎么了,他竟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

许航以为秦奋是在开玩笑地对他说话,便回头冲着秦奋笑了笑,然后还扮了个鬼脸给他。

秦奋脸上尴尬地笑着回应许航,可心里明白,自己其实是在说夏雪。他从自己眼睛的余光里,可以看得见夏雪这时正在盯着他看,他感觉到被她盯看到这半边脸都是烧的,他没敢扭头看她,便低下头默不做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