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仙侠我有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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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怡红院

将军府内一处院落里,阳光洒落在横放的桌上,使得桌面上的交错条纹清晰可见,有两人对坐盘膝,有道是何人也?却说是姜家兄弟,姜远道共姜故渊二人。

“我方才听安歌派遣而来的随从说了,也大致地明白了来龙去脉、前前后后。”姜远道看着对面坐着的胞弟,平淡的说道。

“嗯。”对面只回了一个字。

“你在军中待得时日不长,接受不了事实的残酷怪也难免,可你是我的弟弟,我认为你可以自行消化,无需我多于废话,因为你这完全是庸人自扰!”姜远道还是看着对面坐着的胞弟,这一次却是较为不同,到了后面不自然的加重语气。

“嗯。”对面又回了一个字。

姜远道站了起来,其貌不扬的死人脸多了几分凝重,他深深地看着自己这个胞弟,没有说话。

“我只是……不太明白。”姜故渊苦笑一声,迎上了那深沉的眼神,他终于肯说话了。

“有战绩就有俸禄,没有战绩毛都没有,你以为是乱世不成?现在是太平年间,除了那可笑至极的兽潮一事,又有什么祸害须得劳费兵马去清剿,清剿也不过是一个幌子,谁敢下令绞杀光天行妖众?没人敢!杀光了那些妖众容易,可杀光了以后呢?将士们吃什么?喝什么?难道被遣送回乡去种田不成?”姜远道坐了下来,平视着对坐的故渊胞弟,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却是气都不带喘一口的,只是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那,那城主大人呢?”姜故渊虽然近些日子对这“羊毛”事件已经猜测的很透彻了,但亲耳听着自己这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兄长亲口说出同自己的猜想近乎八九不离十的事实,心中还仍旧有些接受不了。

“城主?大人?呵呵哈哈。你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这个老狐狸不过是装傻充愣而已,他比你我看的还要更露骨的多。前刺史早年下的一条命令,‘无祸不囤粮,无乱不立兵’,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放任这三万兵马的存在,要说这每年花费在其上的财力不知道要多少,为什么还要用大量的财力去养着一群十天有八天都用不上的士卒,为的是什么?要知道我们这个和蔼可亲的城主大人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行事风格,你难道以为他痴傻不成?他只是太高瞻远瞩了。”姜远道嘎嘎嘎地冷笑着,露出了猎手冷血屠杀猎物时的那种可怕目光。

姜故渊垂下了脑袋,用力的抓着头发,趴在桌子上颤动着,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回什么。

“这个世间,比你还要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残忍。我从一介草民混到当下地位,你以为靠的是什么?遵守游戏规则吧,这样才能活下来,别整天想着超越我这种无聊的事情,这不切实际,你是你,我是我,你永远都成为不了我,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姜远道过去拍了拍那颤抖着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等到姜远道离开后,趴在桌子上的人剧烈的颤动起来,以掌掴桌,突然又不知为何的抱头痛哭起来,泪水很快的流经过桌面后打湿了他的裤脚和长靴。

这个首次领兵就临危不乱、有条不紊的男人在这一刻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需得说的,有些人其实没有你想象的要那么坚强。

至于为何哭泣,恐怕就连姜故渊本人都说不太清楚,并非全天下的芝麻大小事都必须要讲究前因后果、因为所以。

先前走出去不远地姜远道好似听到了什么动静一般,停下了前行的脚步,静悄悄地往回倒了一段路,远远地看着那抱头痛哭的男人。

皱眉,摇头。

苦笑,释然。

转身,离去。

……

天行山一侧,距上古洞府十来里处的一条河流,发出汩汩的流水声,河上也传出了沉重的喘息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刚刚打完一套五禽戏的少年,猛地冲到岸边,直接趴下,捧起一手清水,用力擦拭着脸上止不住的汗水,清水很快就被玷污了,共臭汗一色,同流合污去。

唔。

哈。

呵。

呔。

少年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费了好大劲才将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缓缓压下,他闭着眼摸向腰间别着的一个银葫芦,伸到嘴边用力晃了晃两三下后,从闭合的眼皮中挤出一束诧异目光,就把那银葫芦重新放回腰间上别着了。

“这么快又喝完了啊,剑罡可不比剑气那般容易提炼而出啊。”咸鱼般的少年翻了个身,嘴角多了一抹一闪而过的苦笑。

远处一个硕大的身影从森林中飞奔而来,草叶飘散,尘埃飞扬,只见其直接蹬在几块石板上飞在了岸边平躺着的少年小腹上,熟练的盘着水一般的身躯侧卧在了上面。

“阿良你怎么这么胖,差点没压死我!”

“喵呜!”

“啊啊啊!停下!别抓脸啊!”

……

青城里头名声最响亮的一家青楼,是唤作怡红院的,名字取得倒是挺雅致的。

怡红院这三个字也是有所讲究的,注重在这个“院”字上。我细细说来,列位看官便就一清二楚了。

青楼大都产生于灯红酒绿,流金淌银、畸形消费的大中都市。而青楼妓女大都是贫苦人家女子。一是因家境贫寒无依无靠被迫外出谋生,或被家人出卖、典押或遭恶徒拐骗,辗转陷入卖身之途的;二是受封建婚姻制度迫害,当童养媳又不堪家人虐待,为谋生计而入火坑的;三是遭丈夫遗弃,堕入烟花的;四是“为三姑六婆”、“八姐九妹”用虚荣、金钱引诱、威逼要挟的;五是异地易槽而来的。

青楼妓院又分三、六、九等,也有“星”级青楼妓院,这从它们的名号上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一、二等青楼妓院名字听起来颇感文雅,叫“院”叫“馆”,或者叫“阁”。其实也也就是当时“星”级青楼妓院。这里的妓女,尤其是名妓出手非常阔绰,有的呼奴唤婢,有的挥金如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官者当然就富了。

三、四等妓院的字号就寒碜多了,叫“室”叫“班”叫“店”,甚至叫“下处”。这里的妓女多是受穷受气的主儿。她们在精神和肉体上备受摧残、剥削和压迫。她们不分昼夜卖笑接客,既便有病染身,也不能幸免。稍有不从,轻者打骂罚跪,不给饭吃,重者一顿毒打,再贩卖乡下。

很是显然,这家地居东南位怡红院是青城里头一等的妓院。

再说说民间之见,那些个十天半个月不出门、甚至大字都不认几个的小老百姓对青楼总是有偏见的,这是一种固执己见的执拗和自以为是的拘泥,总认为青楼里面的风尘女子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其实说错也不算太错,说对也不算太对,并不能说“都”这个字眼。

一般来说,青楼中的妓女分为两种,一曰:卖艺不卖身;二曰:卖艺也卖身。前者有几个从妓女衍生而出的称呼,或官妓或营妓,后者也不差,一样有两个称呼,或市妓或私妓。

别看这几个称呼都差不多,但却如同云泥之别,就像“偷”和“窃”一般的差别,不然怎么会有“狎妓”和“嫖娼”之分呢?别笑着说这是诡辩,事实确实如此。

陈安歌不听从家中仆从阿通的劝勉,早早的就从辞府而去,来到了这家远近闻名的怡红院,不顾门口几个喊堂的女子的吆喝,自觉的上了二楼,显然他是来“狎妓”了,毕竟禁色令摆在那呢,他可不敢顶风作案哩!

几个穿着素雅的女子走上前来,开始打茶围,从中走出一个来,俯身询问陈公子是否需要吃花酒云云,摆了摆手,他又说了几句后,那几个女子很快就退下去了。

很快又走上来一个花容月貌般的美人儿,这是怡红院的花魁,一日只接一客,接客也有讲究,看心情接,也就是说哪怕你有再多的灵石,长的磕碜啥的,人家要不待见你,就只得扼腕叹息了。但即使是这样,定下的预约也排到三个月开外去了。

陈安歌抚出长琴来,那花魁低着头也张合张合樱桃般的小嘴,他唇角带笑,她眉目传情,便是你来我往的动了手或嘴,或轻拨琴弦,或婆娑起舞,随着曲荡人心魄的声音轻扬而起,屏风缓缓降下。

有道是情多舞态迟,意倾歌弄缓,举腕嫌裳重,回腰觉态妍,罗衣姿风引,轻带任情摇。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屏风又被缓缓拉起,早就没了陈安歌这个风流公子的身影,只留下身段妖娆的美人儿痴痴坐着。

过了许久,花魁方才站起身来,娇躯迤逦,施施而行,下了二楼。到了门口,与仅剩的一位喊堂女子唠嗑两三句话来,又是抬头张望,便将藏在里衣内夹着的一封信函交于那喊堂女子,过后面无表情、若无其事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