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还是去警局？徐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警察局。
当他和王小青到了李琛办公室的时候，李琛正准备送吴韵琨回家。
“回家就不必了，能不能送我去医院？”吴韵琨提起手提包起身道。
“医院么？现在过去估计还在抢救中呢……你那个律师似乎没什么大事，但司机就惨了。”李琛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证物和资料，一边道，“送你去医院我还得绕路，最后还得送你回家，大姐，饶了我吧，年龄大了熬不住。”话虽这么说，她只是更想早点回来分析案情。
带人进来的警官敲了敲门，吴韵琨转过身来看到徐凡，有些诧异：
“徐凡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这个老妖婆是死是活……啊！？”徐凡话说到一半被王小青一巴掌拍在背上。
吴韵琨的目光转移到王小青身上，仿佛在问：“你似乎有话说？”
“呃……”王小青在吴韵琨的微笑气场压迫下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吞了吞口水道：“阿姨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想起你把自己的车借给他了，担心你不方便回家休息。”
吴韵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李琛道：“李队，看来不用你送我回去了。”
李琛摊了摊手，做了一个随你们便的手势，便送客了。
……
……
返程王小青依然坐副驾驶位，吴韵琨坐在后排。
事情总算先告一段落了，王小青舒了一口气。这一行并没有看到所谓的“案发现场”，本来还挺紧张的心情稍微放下一些。冷静下来才突然想起这个点回学校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了，又得编理由唬弄宿管阿姨了……想着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对了，你是叫王小青来着？”吴韵琨记心不错，对王小青映像也好，便记住了她的名字。
一听海诚国际集团董事长夫人点自己名，王小青不由得坐正了身体，吞了吞口水，微微点头道：“是的。”
“今晚你和徐凡就在我的公寓住吧。为了平时上班方便，我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公寓。”很明显，吴韵琨是看出了王小青的烦恼。
“嗯？”徐凡愣了一下，“你自己的公寓？”他本来是想送吴韵琨回徐海诚平时回的宅邸的。
“公寓更近。”吴韵琨道，“我也劝你父亲一起搬过来住，但他似乎舍不得你母亲那些旧物。”吴韵琨垂下头，轻轻叹息一声，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徐凡瞟了一眼后视镜里吴韵琨的表情，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只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想休假就能休假，想买别墅就买别墅，这新公寓，不也说买就买，我爸对你不错了。”
王小青听徐凡这话说得如此欠揍，忍不住打断道：“阿姨，你还没说新公寓在哪呢。”
“我给你们开导航吧。”说着，吴韵琨打开了手机上的百度地图。
……
……
到达目的地，三人上楼进了房，王小青和徐凡才发现这是一间一室一厅一卫的小型公寓。
“……”徐凡震惊于这个公寓之小，甚至还没有他自己名下那个公寓1/3大。
“……”而王小青还没来得及感慨这位总裁夫人生活竟如此清贫，下一秒，大脑就被一个疑问占据了全部空间：这样一个小公寓怎么可能让三个人睡！！
徐王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由王小青开口道：“阿姨，这个公寓……是一室一厅的啊……”
吴韵琨点了点头道：“是啊？怎么了嘛？”
徐凡已经打开了卧室门看了一眼道：“不是只有一张单人床么，三个人怎么睡啊……你这不是坑我们么？”
“你说这个啊……”吴韵琨将包丢在沙发上，蹲下身从沙发底部拉出了折叠在下方的结构，拍了拍手又站起来道：“喏，这里还有一个床。”说罢又走回玄关，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你们小两口今晚就凑合一下睡外面，里面毕竟是单人床。”
“等……等等，阿姨！你误会了……”王小青本想帮忙，此刻两只爪子僵在空中，“我和徐凡不是那种关系，他女朋友不是我呀！”
“咦，他和那个叫杨瞳的小姑娘不是分手了么？”吴韵琨将被子放在沙发上展开来，“不然今天为什么是你陪他来？”
“你监视我！？”杨瞳根本不认识吴韵琨，所以也只能是吴韵琨派人在打听自己的事情了，徐凡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生气。
看徐凡情绪有些激动，王小青，拉了拉徐凡的手肘。徐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肘，愣了一下，把张开的嘴闭上了。
“阿姨，不如我们两睡外面吧。”王小青道，“让徐凡睡里面。”
“是吗？徐凡，我记得你有洁癖的吧？可以睡我的床么？”吴韵琨似是累了，干脆就坐在了沙发上。
“……大不了睡地板……”徐凡把头别向一边。
“那不是更脏？”吴韵琨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青青你睡里面吧，我今晚就不睡了，处理一下公司的邮件。”
“那怎么行？”王小青狠狠戳了一下徐凡的腰，意思就是叫他不要那么矫情了。
谁知徐凡顾也不顾，直接过去躺倒在了沙发上，两眼一闭：“那就这样吧。”
“诶你这人……！”王小青还没说完就被吴韵琨打断了。
“嘘……”吴韵琨一边比个个噤声的手势，一边拉着王小青拉进了房间。
……
吴韵琨的办公电脑就在房间内。王小青睡在她背后靠墙的的单人床上，竟然有些睡不着。
翻了几次身之后，王小青成功地引起了吴韵琨的注意力。
“你认床？”吴韵琨走过来坐在床边，帮王小青掖了掖被子，“还是觉得冷？空调是不是有点低？”
王小青摇了摇头，看向前方的挂钟，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半：“总感觉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脑子一时半会放松不下来。”
王小青当然不会说一闭上眼睛就想起网恋死情缘，曾经的单恋对象和自己室友好上了这些伤心的事情。还有杨瞳和肖晓另结新欢的事情，对她也是个不小的打击，其实她很嫉妒，觉得为什么杨瞳和肖晓运气那么好，身边总有守护和珍惜她们的人。唯独自己，无人问津。
叹了一口气，今晚没回寝室，也没有被室友们问起呢。枕头边放着的手机，安静得像是欠费。
“如果心事太多，不妨讲出来？”吴韵琨温柔地笑着，撩开王小青的刘海，轻轻戳了戳她的印堂。
王小青摇了摇头。
“唔，是不是徐凡这小子惹你不高兴啦？”
“和他没关——阿姨你想哪去了？”后半截王小青忍不住地音就彪高上去了。
吴韵琨噗噗一笑：“那你是怎么看咱们家这傻小子的？”
“……？？”王小青不明白为什么吴韵琨老这样拿她和徐凡开玩笑，“我……我没怎么看啊，就……他帮过我很多，我也帮过他……互不相欠！”
“……噗。”吴韵琨笑了。虽然没有接触过杨瞳，但徐凡之前的女朋友多多少少都拼命地对外人传达出一种徐凡对她们与众不同的感觉，喜欢标榜徐凡对她们是真爱，为了巴结徐凡，老是玩些“不走寻常路”的套路。相比之下，眼前这姑娘虽然哪哪都太过平凡了些，却从没想过巴结徐凡的身家，甚至还有极力撇清的倾向。先不说王小青有没有“意思”，徐凡有没有“意思”，吴韵琨心里跟明镜似的。
“哎呀我是不是操心得太多了，为了这个不孝子。”吴韵琨开玩笑似地摇了摇头。
“……？？”操心？操心什么？我都解释到这地步了，阿姨你读一读空气啊！！这样想着，王小青灵机一动，把话题转到了吴韵琨身上，“阿姨，你和徐凡怎么回事啊？怎么他好像很……不亲近你？”
“岂止是不亲近，他怕是希望我消失。”吴韵琨叹了口气，“那孩子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为了梦想和他爸爸离婚了，后来他被判给了爸爸这边，夫人——”吴韵琨愣了愣，改口道：“那个女人就出国了。其实在他们离婚前，我只是被先生救助过的一个穷困柜姐，只是因为先生和夫……夫人救助过我，所以我总是想方设法努力报恩，也替他们照顾过凡凡……明明那时候，凡凡很亲近我的……后来，他大概以为我成了他父母之间的第三者了吧。”
“这……也难怪他误会，毕竟你成了他后妈啊……只是说，当初他妈妈和爸爸离婚，并不是因为你？”王小青按照自己的理解总结道。
“是的。她走的时候，先生的事业刚好也遇到瓶颈，我便每天都照顾凡凡，也不敢告诉他，他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吴韵琨的思绪完全飘回了当年，“后来，还因为我的失误，凡凡被绑架了一次。那些畜牲……”吴韵琨说到这里，牙咬得咯吱作响，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从那以后凡凡就非要学格斗，长大了还到处去打架。”
“…………”所以徐凡之前被传的那些关于斗殴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很难和现在这个“徐烦烦”的形象对上号。
“先生说给他取名单一个凡字，是希望他做个平凡人，平凡幸福地过一生。可都因为我……都因为我……”吴韵琨的呼吸有点困难，似乎是讲不下去了。
王小青感受得到，吴韵琨其实很关心徐凡，而且对徐凡颇为自责，所以才任由徐凡任性。
“阿姨你也别自责啦。”王小青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握住吴韵琨的手，“不是你的错啊。”
吴韵琨笑了笑，摇了摇头：“哎呀，我也是，怎么跟你说这些。”她的睫毛湿答答的，眼睛弯成一条缝，显得很和蔼，不得不说，她年轻的时候肯定很漂亮了。
“对了阿姨，你女儿呢？不跟你住一起么？”王小青突然想起徐凡有个很缠人的妹妹徐宁宁。
“女儿？”吴韵琨愣了一下，“你说宁宁？”
“对呀……”王小青道。
“她，不是我女儿呀。我没有孩子。”吴韵琨苦笑道。
“诶……没有吗！？”王小青愣了一下。
“对啊，我有绝育症。前夫和小三跑了，所以才会和我离婚。当柜姐的时候，同事传我闲话也是因为这个。这一点，先生也知道。”吴韵琨耸了耸肩，她似乎已经看开了，说得很轻松。
“……对不起，我不知道……”王小青依然很自责。与此同时，她又突然很敬佩徐海诚。在那个年代要不顾众人的眼光娶一个患有绝育症的女人当妻子，需要多大的心胸和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