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稳住！”首席游骑兵索伦·斯莫伍德拔出自己的长剑，长剑在手，银色的钢剑映着索伦·斯莫伍德并不稚嫩的脸庞，他披上黑衣，加入守夜人已经十余载。
从稚嫩少年在岁月沉淀中变成中年大叔，依旧孑然一身，唯一陪伴自己的唯有钢剑，唯有黑衣，唯有誓言。
是时候用生命去践行誓言，血溅黑衣之时。索伦·斯莫伍德爵士望着逐渐靠近的黑压压的人影，心下一沉，骑士的尊严让他退无可退，毅然决然。
突然，他的褐色眼眸睁的老大，瞳孔蒙的微缩，这是……
野人？？
不！是尸鬼！！
“你看！他们……根本不是人啊！”黑衣斗篷下的魁梧身体瑟瑟发抖，像吓坏了的小孩。
“那个骷髅是怎么回事？那堆骸骨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会动？”
“尸鬼！这是尸鬼！”一个满是恐惧的声音响起，压在众人心头。
“这么多尸鬼，怎么可能？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的嘴唇有些颤抖，黑城堡的尸鬼，老奶妈的故事，种种这些让他忍不住泪水流淌。
泪是冰凉的……不，应该是心中热血早已熄灭，流出的也不再是热泪，只是恐惧！
“不可能的，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可能拦住他们的！快逃啊！”一名年轻的守夜人绝望地看着眼前的尸鬼大军，就如同深渊地狱钻出的怪物，冥界深处释放的恶魔，转身便想往营地跑。
“凛冬将至，长夜降临，眠者觉醒，异鬼复苏，这……书上记载的都是真的。”山姆威尔?塔利突然想起黑城堡学士递给自己那本泛黄的书籍。
……
距离他们两百多米的地方，雪花就着凛冽寒风，和着晨曦薄雾，飘然起舞，落在一具具冰冷麻木的躯体上，飘落，附着，消融，滴落……
他们身上兽皮，亚麻，丝绸衣物纷纷破烂镂缕，碎片残条地遮挡住冰冷的躯体，有的肢体齐整，皮肤枯槁，脸色苍白，冷漠的脸色如霜雪之牙永冻的积雪，有的只剩残肢断臂挂在上面，原本乳白色的骷髅上早已泛黄生蛆，星星点点碎肉残末顽强地附着其上。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蓝色的眼眸。
如天空之镜般澄透明净，如蓝色冰焰般寒意彻骨，如孕育着暴风雨湛蓝海面……宝石般深邃，烈焰般危险。
“记住吾等血誓，记住吾等黑衣，长夜将至，吾等，从今开始守望，夜夜皆此，至死方休！”
索伦·斯莫伍德爵士看着身后的纷纷扰扰，几欲崩溃，就要溃散的守夜人阵线，高举起自己的钢剑，朝众人大喊道。
这时，熊老站在阵线前，望着一袭黑衣，全副武装的守夜人，开口了。
“逃跑者，死！
胆敢后退者，死！
擅离岗位者，死！
抛弃同袍者，死！”
熊老乔拉?莫尔蒙爵士，守夜人军团总司令的话，压过了这凛冽的寒风，压过了这塞外的冰冷，压过了尸鬼的阴霾，像彗星陨石坠地般砸在他们心头，久久不语。
刚刚那个转身往回跑的守夜人，已经沦为冰冷的尸体，躺在积雪之上，鲜血流淌在雪地里如绽放的玫瑰，红得绚烂。
一根三菱铁制弩箭已经穿透黑衣，皮革锁甲，亚麻内衬，狠狠地扎入心头。这箭，也狠狠扎入守夜人心头，如同肾上腺素振心提神，却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放箭！”
熊老大手一挥，一百多只密集的三菱箭簇划破长空，留下完美的弧线，在弓弦的拉力助推下，大地重力的加速下，狠狠坠入雪地，插入没有灵魂的尸鬼体内。
维斯特洛大陆的长弓，由一整根近6尺长的木材制成，若射手将弓弦拉至自己的下巴或耳朵位置，能产生近于100磅的张力，足以将箭射出250码（228.6米）远，之后仍能穿透此距离处敌人的板甲。长弓是任何一支维斯特洛军队的必要元素，即使是深悬绝境长城，偏居极北之地的守夜人军团也不例外。
两百米外，箭簇带着拉满弓弦带来的巨大惯性夹带着重力加速度，巨大的力道将尸鬼射倒在地。不着片甲的他们压根无法抗住长弓手的箭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制箭簇划破血肉，刺进骨骼。
守夜人的阵线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深深松了一口气。
合格的弓手一分钟可以精准瞄射12支箭，如果是乱箭齐发的时候，射速可以提高到15支，守夜人中个别变态的甚至能射出20支。而跑完200米厚重积雪覆盖的距离至少需要30秒以上，一百多只长弓至少能够带走敌人几百人的伤亡。虽然，他们早就沦为亡灵生物。
不过，他们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
“怎么啊？”守夜人看到自己身边的同伴张大嘴巴，沉默不语，似乎看见了惊悚异常的场面。
“站起来了！他们……站起来了！”他持剑的手忍不住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熊老肩头就像压上了整座霜雪之牙，眉头紧锁，郁色更浓，担忧更甚。
白杨木箭杆，黑鸦翎箭羽，三菱重箭，却依旧对尸鬼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传令下去，再齐射一波！”熊老说道。
“上箭，拉弓，距离一百九十米，放！”
穿着各式护甲，披着黑衣斗篷，手腕用皮绳和皮革块保护，手指关节处有保护皮套，腰带上挂有短剑和装箭皮囊的长弓手们，将插在自己脚下的箭簇拔出，整齐地按照指令，搭箭，拉弓，瞄准，放手。
九十厘米长的箭矢在近两米长的紫衫木弓加持下，射向远处。
又是一波箭羽，却又是倒地，爬起，毫发无损，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上多了只箭矢罢了。
“上次黑城堡里的尸鬼我们是用火烧掉的，要不试试火！”奥廷·威勒斯爵士看出熊老心中的急躁狂郁，出言建议道。
火！没错，就是火！
“把营地所有火油，木材，兽皮，帐篷全都堆在阵线前，组成火线，所有长弓手换上火箭！”熊老立马吩咐道。
火箭，箭头后侧用浸染油脂的亚麻布紧紧缠绕包裹，点火，亚麻布上的油脂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奇怪的香气带着凛寒钻入鼻孔。
几百根冒着火光的箭簇，在空中呈现出一波接一波的交替攻势，阴霾灰暗的天幕，阴沉压抑的薄雾，总算有点温暖，希望。
火箭射在尸鬼身上，冰冷僵硬的躯体，瞬间有了一丝温暖，炙热的火源，将身上的薄薄冰霜融化，点燃残留着的衣物和毛发，体内凝固着的油脂，躯体沦为一具人性火烛，熊熊燃烧。
枯槁的面孔在火光中却不显狰狞，反而依旧冷漠，甚至是一丝平静，一丝释然。湛蓝的瞳孔在火焰红光映照下，泛发诡异的颜色。
机械的步伐没有停下，僵硬地向前，哪怕烈焰焚身，哪怕身躯燃尽，一步，两步，三步……蹒跚的步履最终停下，瘫倒在地，任火焰静静燃烧成一坨黑色焦炭。
火箭，瞬间清场，上千根箭羽消灭了近千尸鬼。两百米的距离，就是火箭主宰之地，就是尸鬼葬身之地。
守夜人阵线眼前的场地，也被火光照得通亮，散布着带着余焰的火箭，倒下尸鬼躯壳，人体油脂香气和烧尽的黑色焦炭。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库存箭矢的极限，长弓手力量的极限……两百米的距离，异鬼已经用尸鬼的躯体趟完了，尸鬼距离守夜人阵线不过十米！
近身战斗，一触即发。
就连长弓手们也拔出了单手剑，虽然对于游骑兵而言，箭术和剑术同样重要，他们也不过是兼职长弓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