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洛特随着吉森的步伐，慢慢走出了中央营地，原本只能两人并行的泥泞道路瞬间变得宽敞起来。
准确点说，在杰洛特看来，这根本谈不上是路，而是由无数脚印踩出来的痕迹而已。
正是应了那句话，原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营地出口处伫立着一座由树木和毛毡搭成的简陋马厩，门口有两个野人少年在看着马，里面马不多，只有几十匹，而且还都是犁马，而非杰洛特想象中的战马，既没高大的身形，也没健硕的肌肉，却有长长的绒毛，耐寒易养，杰洛特估计这也是野人选择犁马的原因。
“吉森，怎么才十几匹？这么少!”
杰洛特接过吉森递过来的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无数篝火点亮的营地，相比于数千人的营地，这几十匹马的确有些寒碜。
“没办法，塞外苦寒之地，寸草难生，又如何养马!这些为数不多的马匹还是从守夜人手里，或者南下劫掠好不容易抢来的。每匹马上都沾了部族同胞的鲜血啊!”
吉森翻身上马，俯身轻轻抚摸着温热的马颈，有些感伤的说道。
“这老伙计我还记得就是十几年前从乌鸦手中夺来的，当时那家伙的确很强韧，要不是斯迪，估计我都要死在他的剑下了!”吉森在马上指了指自己从额头眼角连贯到嘴边的伤痕，回忆道。
“不过，那家伙跟影子山猫一样狡猾。就连斯迪也只切掉他几根手指便让他逃了!”
“这家伙好像在乌鸦里还挺有名气的，叫什么断掌!下次要是在碰见他，定叫他断手断腿再断头!”
吉森对于断掌的一剑之仇，可是积怨已久，毕竟，毁容之仇，不共戴天。
杰洛特骑在马上听着吉森的述说，没有说话。
乌鸦，是野人对守夜人的戏称。
但不可否认的是乌鸦的游骑兵们一身黑色斗篷，化身死亡的使者，收割野人的生命。
而野人却大多束手无策，因为缺马。
断掌科林，杰洛特并不敢兴趣。
他更想知道如何能在缺马的窘境下，快速提升野人劫掠者的移动速度。
麋鹿，雪橇，狗拉雪橇……千奇百怪的思绪闪过。
“吉森!麋鹿可以用来当驮马吗？”
“麋鹿，这种存在在鬼影森林的动物，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骑过。光是捕捉都难，更别说驯服了!我也就只见易形者的麋鹿可以骑!”
吉森一句话便打破了杰洛特的幻想。这里不同于北欧国家，经过数个世纪的驯养，已有成熟的大规模饲养。
这里的麋鹿还处在天然野性的状态，即使是冰原狼也不敢与之抗衡。
“易形者？”杰洛特对这此有些疑惑。
“还记得小时候我给你讲易形者哈根的故事吗？据说他是现在所有易形者的导师，易形者的禁忌都是他制定出来的。”
“入侵动物意识却永持人性，即使饥饿难耐仍不食人肉，从不以人类意识与动物交配……这就是易形者!”
吉森解释道。
这时，马匹突然莫名其妙地躁动了起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杰洛特和吉森纷纷握紧缰绳，轻拍马背，示意身下的矮马冷静稳定下来。
雾气弥漫的乳河沿岸，巨大的阴影在其中晃动，渐渐走出了河岸。
是巨人。
巨人们坐在长毛象背上缓缓摇晃然。眼前这些生物却和杰洛特的想象不大相符，应该说更像熊，和跨下的长毛象一样多毛。
骑在长毛象的巨人们在杰洛特看来至少有近五米高，也就是眼前的巨人的身高至少有三四米高。
近两米的杰洛特在这些塞外巨人面前，就如同鲨鱼奥尼尔面前的少女萝莉一样。
他们隆起的胸膛和人类差不多，胳膊很长，悬吊而下，下臂又比上臂宽一半。而他们的腿比手短，很粗，且根本不穿鞋，因为脚掌宽阔，又黑又硬，长满老茧。
由于没脖子，他们沉重的大脑袋从肩胛骨间向前伸出，脸则扁平而凶残，老鼠般的小眼睛不过珠子大小，陷在角质皮肤中几乎看不见，可他们鼻子很灵，边走边嗅。
他们并非披着兽皮，杰洛特定睛一看，只是毛发很长。
乱蓬蓬的毛发覆盖身体，腰部以下较密，以上则较稀疏，散发的臭气令人窒息——当然，气味也可能源于长毛象。
这是动物习性更甚于人性的种族。
眼前的巨人既没巨大的铠甲，也没一人多高的巨剑，只看到棍棒，其中多数是枯树枝干做成，拖着残破的分枝，有几根末端还绑了石球，当槌子用。
杰洛特忍不住想到，如果他们披上重甲，配上重剑，冲锋陷阵的模样，不禁不寒而栗。
即使，不算上他们身下的一人多高，重达几吨的长毛象，光是自己重装冲锋，便应该无人胆挡其锋芒。
杰洛特又想到了剧中号称“七国第一人”的骑士魔山，庞大的身躯，精良的铠甲，优良的剑术……
可这些貌似在巨人面前不值一提，小巨人永远比不上真正的巨人种族。
也许，全身配甲，手持重剑的巨人一剑就可以把魔山劈成两半了。
如果一剑不行，那就两剑。
杰洛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类人生物能够单独硬撼巨人。
也就只有龙母的火龙可以吧！
“吉森!他们有多少人？”
杰洛特指了指与自己迎面而来的巨人一行，说道。
“你说巨人吗？现在，他们大约只有五十几人吧!还记得十几年前，我去野人部落时还有两百人的，可惜，现在……”
每个野人部落在这蛮荒之地都生存不易。
饥饿，寒冷，凛冬，异鬼，杀戮……
种种的这些都能轻易摧毁一个野人部族。
这也是为什么野人会如此痛恨将自己隔绝在这荒芜雪原的绝境长城，痛恨以正义为名坐看野人挣扎求生的守夜人军团。
“嘿!强壮的玛格，好久不见！”
吉森用一种一种发声粗糙、铿锵的语言问候道。
这是古语，不同于维斯特洛大陆七大国通用语安达尔语，这种语言是维斯特洛大陆的原住民“先民”使用的语言。
随着在伊耿征服之前的安达尔人跨过东西大陆的交界狭海，征服了维斯特洛的先民和森林之子建立起七大王国之后，安达尔语也便成为了维斯特洛通用语。
而先民的语言，古语，也随之在这片大陆消声灭迹，只有先民的后代，塞外野人，还保留着少量先民语言。
这也是为何杰洛特能够听懂的原因。
杰洛特看到朝他们走来的巨人中，有一个看上去比其余的年长。
他的毛发乃是灰色，间有白色条纹，跨下的长毛象也比同类要大，一样灰白相间。
“吉森!我可记得我们前几天还见过，你可是赌输了，还欠着我一头羊呢!打算什么时候还？”
那野人发出半象轰鸣，半象打嗝的声音，说道。
只有巨人真正走进，杰洛特才更直观地感受到比自己高近三米的庞大压力，就像心头压抑的巨石一样。
“玛格，那次不过是玩笑话而已！别当真!”
“再说了，你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就你这长毛象往路上一挡，我想过去也过不了啊!”
吉森笑着打哈哈，很明显想要赖掉这赌债。
“你跟他打了什么赌？比武，还是什么？”
杰洛特在吉森耳边，好奇地低声问道。
“比武？我还要自己的小命呢!是跟他赛马！”
“赛马？你确定有马能驮都动他，不会被压死？”
“当然是他骑着长毛象，我骑着马呗!我可是特意选了一匹良马，跑得也算是够快的了。”
“结果，就在我要追上他的时候，人家这长毛象在靠近终点的谷道上一堵，我的马根本过不去，那家伙就直接跑到了终点！”
还有这操作，杰洛特也有些无语了。
毕竟，人家下象跑到重点，你也不能说什么吧!
至于那长毛象堵路，的确有些缺德。
杰洛特原本以为巨人的智商与他的身材成反比，结果没想到还有这样精明的巨人。
“吉森，就算我的长毛象没堵路，你不也照样落后我吗？”
“可是，我就要追上你了好吧！”吉森反驳道。
看到巨人与吉森的赌约，杰洛特突然心生一计，也许可以用雪橇板做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