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缓缓步行至田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翁蹲坐在田梯上!
“老伯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万年走上前,俯下身询问道!
坐在田边的吴老汉也是一惊,自己这吴家村,平素里连一个生人也见不着,这几日倒是来了几多人了!
先来了几个步行的,说是州府的榜书,要选它们这里种稻。他们以为来人是说笑的,完全没放在心上。
然后过了两日,又来了人拿来了稻种!每家种稻还给银子,吴家村的人这才信了!
这已经是第三批人来吧!
“你说啥?老汉我没听清!可否再说一遍!”
吴老汉搽了搽额头上的细汗,解开了身上的衣衫!
看到吴老汉丝毫没有起身下跪的意思,梁书云张嘴怒道:“大胆庶民,见到钦差大人和州府长官为何不跪?该当何罪?”
不得不说梁书云的官威确实大,明明面前的吴老汉和他差不多年纪,但是硬是在梁书云面前慌忙跪下了!
吴老汉头撞在黄土上:“大人恕罪啊!大人,草民吴老汉,是宋城吴家村人士,今年五十又三了,还望大人恕草民唐突不周之罪!”
万年先前一步把吴老汉扶了起来!
“吴老伯,不必拘礼,就当我万某是你们村里的后生,不必把我当做钦差即可!”
吴老汉虽然是站起来了,但是满眼不敢相信,哪有这样当官的啊?
自己进城可是见过的,高头大马,护卫成群!
吴老汉颤颤巍巍的说道:“你们真是城里来的大官?怎么不像啊?”
这次该早先那个县吏不悦了:“还需要给你什么证明吗?去把你们村里的村正叫来!”
吴老汉颇为紧张的说:“草民就是吴家村村正!”
万年略微迟疑了一下:“老伯坐下吧,我想向你问问关于种稻这件事?”
可能是有这么多人的缘故,吴老汉浑身不自在,面带苦色的看着梁书云和万年!
“大人,老朽还是一边干活一边和大人细说吧!”
说着就光着脚踏进了田里!
只见万年弯下腰脱了梁书云的靴子,然后自己也踏入了泥水淅淅的田里!
万年笑道:“来吧!梁大人,一起种稻子!”
梁书云一脸无措的看着万年,自己哪里干过这些啊!这些年连笔杆子都没拿过了,更别说这个了!
............
梁书云给万年端来一碗凉茶!这是吴老汉儿子提来的,吴老汉的儿子也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看身板是个力气大!
“万大人真是独特啊,这种稻子的方法,梁某实在没见过!但是稻子的分布倒是很合理了!”
刚才那一个时辰,可把梁书云累坏了,一辈子也没干过这么累的事!
万年拿起雪白的布巾,往自己额头一擦,雪白的布巾瞬间就被染得焦黄。
一张布巾上全是汗!
“没什么,雕虫小技罢了,在梁大人面前班门弄斧了。能为宋城百姓做些事也是值得的,我等为官都是承圣意,不负皇恩,以慰百姓!”
万年搽干身上的汗水,缓缓说到,的确是累到了,多久没干这么累到事情了!
梁书云一心想着回州府换衣服:“万大人,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回吧!我们改日再来!”
这身衣服实在是有损他父母官的形象!
万年前脚踏上田岸上,回身道:“梁大人,不如我们向吴老伯借两身干净衣裳?”
“好好好!”
都到了这时候了,梁书云也顾不得自己那面子了!
二人穿着皂衣布衫,县吏跟在背后,背影越来越小!
“爹,那两个人真是城里大官啊?我看怎么不像呢?那个娃子白白净净的,年岁还没我大咧!”
吴大杵着犁耙,歇了一口气说到!
吴老汉笑了:“不知道!哪叫我吴家没那个福分呢?”
然后父子二人相视一笑!
一连几日,万年都是拉着梁书云一起去吴家村种稻子,吴家村的人天天都可以看到梁书云那张苦瓜脸!
梁书云也不是个吃闷亏的主,从第二日开始就把宋州城里的大小官吏全都撒在各处种稻点去种稻了!
一时间的宋州城郊外,多了些许动作缓慢,带着斯文之气的田舍郎!
“万大人,真的要走?不在多留几日?”梁书云失声惊问道。
万年拍拍马鞍,悠然一笑:“是啊!莫非梁大人还想多留万某几日?可惜张九龄大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等我了!我要是再不出发就赶不上了!”
梁书云略显失落的模样:“那既然是这样,微臣也就不留大人了!祝大人一路上平安,早日回到长安!”
其实在梁书云心里暗想到:我哪里还敢留你啊!这十余日就已经够我这把老骨头喝一壶的了!你再不走,老夫就要请辞了!
快些走吧,最好是在我任上再也不要来宋州!你走了之后我就可以过我的小日子了!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大小事情呢?就交给手下人去办!
万年转身刚刚看见梁书云那抑制不住的欣喜样:“这头搜刮民财的老狐狸!”
但是有没有说出来,自己都要走了,还去横插一杠子干什么?
万年翻身上马,抱拳向梁书云及州府众僚属致意,然后打马急行!
............
“吁!王武,前面到哪了?”
万年骑在马上,一副寻常客商打扮,后面跟着几个身材健硕的跟班,既是保镖也是下属,都是龙虎卫里一等一的军头!
王武跟的最紧,也是停下来,掏出地图看了看,然后又卷成了一团放回图盒之中!
“大人,前面就是汜水了!天色也不早了,要不然我们去汜水县馆驿歇息一晚吧!”
王武仔仔细细的回答着万年,而万年也是抬头看了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人不累马也累了!
万年拿出水壶饮了一口水:“王武,看看汜水县的官长是谁?”
“我知道我知道!大人,汜水尉叫王昌龄,先是朝中的检校秘书郎,年前他被贬出京,就是俺兄弟那队人送他到的汜水县!”
跟在王武后面的李标,大声吼道,怕是哪个人不注意他一般!
万年急问:“他长得什么模样?”
既然有机会见一见王昌龄,那肯定是要见一见啊!唐朝哪里来的这么多同名同姓,这个汜水县尉多半就是王昌龄真人无疑了!
想想李白的那首《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哎呀,王昌龄都见到了李白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