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北漂三十年
9218600000054

第54章 谷底

电影放映完后,我去一家面馆吃面,店名叫“给力面馆”,取自与当下最热的流行词“给力”。老板是一位20出头的年青人,配菜上菜的服务生是他媳妇。

这里经常换些风格不一的装修,不停地变着写上凌乱网络用语的菜单,我只吃西红柿鸡蛋面,别的从没尝试过。

我长时间在这里吃饭,但是看得出来店里生意并不怎么好,因为饭食偏贵,来吃饭的学生不多,多数客户是本市年轻的市民。夫妻两人不怎么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出离地一致,在工作的压力下看不出来有什么喜悦。他们似乎刚刚从轻松地新婚世界里钻到生活的庸碌之中,电影中的爱情在他们身上找不到什么影子。

不仅仅是他们,生活中忙碌的夫妻,恐怕早已经被柴米油盐磨平了棱角,失去了本来相爱的模样。

我在县城有亲人在,是我的小姨,本来每周周末都可以去她家吃一顿饭,但是她整日里和姨夫纷争不断,平时极少回家,家里常常就我表妹一个人,我也就不愿去了。

我吃完饭回到教室,小磊趴在桌在上研究课上老师都没有做出来的物理题,我没什么兴趣,坐下来翻看村上新写的的小说书。

“这个题用二力平衡就能解!”他突然眼睛放光,对我说道。

我粗略的看了一眼,面对凌乱的题目感觉脑袋发懵,自己学过的知识像杂乱无章的碎片,总想不到那个题目和学过的知识有什么联系。

我冷冷地回了句:“哦。”

自从升入高中以来,我不愿向别人讨教问题,对理科知识也越来越没有兴趣,写作业出离地慢,思路总是迷乱的,只感觉父母强加在我身上的请华北大的梦想怕是要破灭了。

我经常会看到每天的白桦林中会匆匆走过一个身影,是每天背着书包穿行而过的年级第一的男生,他就在隔壁班,是一个数学回回考到满分的恐怖的学霸。

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无论学业还是生活,我都跌入了谷底。

我再次选择逃避。

沿着一排门店向小巷子方向走去,店铺里卖包子的笼屉向上升腾着热气,给萧索的秋天添了一丝活力,只有这个放学的空当,人群一涌而出,这个城市才是有生命的。至于其他的时间,大都是三三两两散步的老年人和街边打麻将的店铺老板。

我试图用手机联系曲沐沐,但是从早上到现在一连发了10多条信息,她一条也没有回,我怕出了什么事,也可能她没有带手机,决定去她家门口看看。

沿着巷子向北走去,到了她家租住的农村集体改造的小区里,那里本来是城中村,拆桥过后统一建成了清一色的三层筒子楼,外墙刷上了统一的白漆,像乡镇医院低矮的小楼。阳台上晒着花花绿绿的床单和衣服,里面住的大都是农村来的租户,大部分房东拿着拆迁款奔向市里的高档小区了,一些年迈的老人还留在这里,和租户只在一起,也图个热闹。

我到了沐沐家楼下,那也是一处带院的三层小楼,大门上带着门禁锁的死死的。房东在门口搭了一个棚子,里面堆着早已被淋得深黄的沙堆。

我没能进去,抬头看到她家住的三层楼的门紧闭着,门口原来晾着的衣服和晾衣架都消失了,应该是被收进了屋子里,门窗上的帘子也拉了起来。

我隐约的感觉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时,有一位老大爷从门里出来,步履蹒跚,我料定他就是这栋楼的主人,急忙上前问道:“爷爷,你知道三楼母女三人去哪了吗?”

大爷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扭头指着三层的沐沐家,说:“那家啊?”

我急忙点点头。

“母女仨连夜走的,慌慌张张的,好像说去昆州,我也没听清,说是得个把月才能回来。”

“谢谢啊!”

我心头一紧,估计这“昆州”就是沐沐父亲工作的地方温州,这个时节三个人一同去温州,连沐沐和姐姐的学业都不顾了,必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脑子里涌出了千奇百怪的想法:一家人又突然定居温州了?但是又何必在学期中间离开呢?先前竟然没有一丝征兆。莫不是沐沐父亲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严重不严重?我不由得担心沐沐起来。

我开始局促不安,回到家坐在凳子上一刻也静不下来,不得不重新上街,让自己不停地走路,不去胡思乱想。我想找个可以替我分担烦恼的朋友。

小磊正在学校旁边的网吧里,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玩一款赛车的游戏,手指不停地敲击键盘,看得人眼花缭乱。我看不了屏幕上出现的迷眩的画面,网吧里呛人的烟味也让人作呕。

这个名为“星梦缘”的网吧开在高中门口的一条街上,来来往往的多半是染着花花绿绿的“杀马特”们,还有小半是在学校里不安分读书的“问题学生”。但是小磊是个例外,他不喜欢把课余时间都放在看书学习上,他认为上课时间对于他来说就够了,每次考试班级前三名里总会有他。这让身为他同桌的我愤懑不已,心想为何缘何上天没把一颗聪明的脑袋安在我头上。

在我的央求下,小磊放下了手中的游戏,和我一起出来在冷清的大街上走。

他是在漫步,而我却眉头紧锁,想要寻求帮助,我把沐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一遍。

“突然间都赶到外地,你也不用多想,必然是外面有什么事情!”小磊说。

“那我该不该联系她问问?”

“试试打电话,她要是不接的话就别打了。”

“为啥?”

“你想想,你俩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想必是她父亲出了事,她现在正伤心欲绝,你又不在她身边,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我顿了顿,祈求别有坏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