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文明毕竟是有点文化,所以,当儿子在私塾学了一年多以后,他就把儿子送到了一所新式小学堂——北山小学。
这时是1911年。科举制度已不复存在,新式小学正在显示着生命力。
从牌坊村到北山小学有1.5公里路。这条路晴天还好说,一到雨天,路面泥泞不堪,很不好走。
邓希贤在这条路上走了4年。
4年的光阴,不论是酷暑严冬,还是刮风下雨,人们总可以看到一个个子矮矮的小学生,背着书包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着。
下雨天最让邓希贤的母亲操心。
小希贤刚上小学不久,一天,老天突然变了脸。乌云布满了天空,随着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雷声轰隆隆滚了过来,接着是大雨如注。
到了放学的时候了,邓希贤还没回家。
母亲急坏了,连饭也做不下去了,一会儿到门口看一看,一会儿又让女儿到门口望一望,坐立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儿子回来了,全身被淋得透湿,衣服上,裤子上沾满了黄黄的泥巴。
这可把母亲心疼坏了,她一把拉过儿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声音里带出了哭腔:“娃儿,你这是怎么了?”
儿子拿出书包里被淋湿的书本,烤在灶台上,回答母亲说:“雨大,路上太滑了,我摔了好几跤。”
母亲忙问:“摔坏了吗?”
邓希贤笑了笑,他知道母亲的心,便故意轻快地回答:“没得要紧。”
第二天,雨还没有停,邓希贤早早地收拾好了书包,准备上学去。
母亲拦住他,说:“下这么大雨,路上又不好走,今天不要去上学了。”
邓希贤人小主意大:“那可不行,我不能旷课。”
母亲见拦不住他,便装了一小口袋米,又拿了两枚铜板塞给儿子,交代说:“路滑,中午就不要回来吃饭了,省得来回走摔跟头。中午到场上熟人的店铺去搭一顿饭吃。”
邓希贤点点头,上学去了。
晚上回到家里,邓希贤从书包里掏出一袋米,又从衣袋里摸出两个铜板,交还给母亲。
母亲好奇怪,忙问:“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又带回来了?”
邓希贤调皮地摸着肚子说:“我一点儿也不饿,中午就没吃饭。”
母亲的眼圈不禁发红了。她晓得,儿子是在为家里节省呀!
后来,再碰到下雨天,母亲只好在家里煮好饭,请人带到学校给希贤吃。
刻苦学习加上天资聪颖,邓希贤在班上的成绩总是拔尖的。
因为成绩好,在1915年,邓希贤顺利地考入了广安县高小。当时全县只有这么一个高小,每年只能收一两个班的学生,所以能考进来的学生一般都是比较优秀的,当然也是不容易的。考上不容易,上学也不容易。广安当时根本没有公路,从牌坊村到广安10公里路,又要坐渡船过河,又要走石板路爬坡,对11岁的邓希贤来说,实在是沉重的负担。这时,他开始住校了,每周回一次家。
从上高小一直到1918年邓希贤考上广安县中学,这4年的时间,他都在广安县高小那座青瓦盖顶的两层小楼里上学。这是他在家乡读完的唯一一所正规学校。因为他在广安县中学上了不到一年学,就到重庆去上勤工俭学预备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