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你若精彩,天自安排:愿再次与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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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梦想的落日,已走过千山万水(3)

观众席上的人都快走干净了,原本乌压压的一片现在只剩稀疏几个人。

邵晓安脸色憋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1、2、3!”邵晓安用力一拉,没拉住,惯性作用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抬头看了眼刘子枫,刘子枫也在看着她,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邵晓安接着傻笑起来,失败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个灰姑娘。她拍拍屁股站起来,再一次握紧了杠铃。“1、2、3!”

刘子枫的实验成功了,尽管邵晓安直到最后也没有将杠铃举起来,但刘子枫原本就没有想过要让邵晓安将杠铃举起来。

在邵晓安第十次试图将杠铃举起来的时候,刘子枫将她拦住了,紧接着原本散场的观众竟然又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观众席上。刘子枫拉着一脸疑惑的邵晓安,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开始了演讲。

通过刘子枫的演讲她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刘子枫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将邵晓安催眠,那根杠铃也不是只有一百公斤,而是整整三百公斤。刘子枫的理念很简单,催眠术只是一种让人的主观意识陷入沉睡,从而引发潜意识主导身体的手段而已,并不能使人类突破自己的生理极限,只不过能让人更加纯粹地激发自己的身体潜能。而邵晓安是个单纯的姑娘,单纯到甚至刘子枫都无法将她催眠,因为她内心里始终都有自己的坚持,所以她面对生活的压迫时总是不折不挠,所以她纤小的身体里能爆发出令人惊叹的力量,那道被杠铃硬生生地在地面上拖出的七八米的划痕就是最好的证明。刘子枫跟父亲所研究的不是催眠别人,而是一种让人自我催眠的方法。

邵晓安在刘子枫演讲结束后就悄悄离开了,一个人游荡在深夜的街道上。虽然刘子枫的演讲赢得了台下观众连绵不断的掌声,但邵晓安却不以为然,她觉得刘子枫讲的跟那些卖《成功心理学》的人讲的没什么两样,都是骗人的东西,成功不可复制,也不是光凭借努力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她只是想好好学习将来能多赚点钱跟妈妈过上好日子而已,平凡而又普通。

邵晓安摸了摸额头上的胎记,刘子枫在演讲结束的时候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到现在都有种湿漉漉的感觉。刘子枫当众说邵晓安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姑娘,其实每一个平凡而又有梦想的姑娘都是最美丽的姑娘,她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邵晓安在离开之前给他留了一张小纸条:

你永远都不知道,

当你看到我在傻笑的时候,

我的心里在哭什么。

月光朦胧,邵晓安行走在城市的钢铁森林里,远处的灯火阑珊和喧嚣吵闹都与她无关,她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嘿嘿地傻笑起来。

梦想,是沉甸甸的时光 文/李娜

你梦想的落日我已走过千山万水替你拍下。其实,日出和日落一样美好。

你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费力穿梭在上班的人潮中。

冬季干冷的风扑面而来,肆意侵吞着从家中带出的微弱的温暖。我裹紧衣服低头快速行走,然后用手揉着麻木的脸颊。匆匆,匆匆,心里蓦然回荡起这四个字,竟也有了些许怅然。

第一遍电话,我并没有接起,想着迟到会被训斥的场景,便没有心思吐一个字。而你却不依不饶打来第二遍,我从包中摸索出手机,摁下接听键便放在右耳上,没有理会屏幕上闪动着的你的名字,一个“喂”字便暴露了所有的不耐烦。

你说:“是我。”

我听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世界某个角落穿越时空而来,一瞬间大脑空白,讶异与欣喜泛滥,多日的辛酸竟也从心底翻涌上来,恍惚间眼眶已噙满了泪。

你我皆无言,但我知道你仍在。半晌后我喃喃道:“你死到哪里去了?”声音里已掺了哽咽。

“我想你了啊。”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哭?”语气听起来像是笑着的,但我可以听得出刚才的平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不安。

“没事,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小芷,我不想回去。”也许是反复咂摸了语气的决然后发现不妥,你又笑着说,“我给你写邮件了,放心,我一切都好。”

而后便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积攒在心底的话找不到合适的宣泄口,唏嘘慨叹竟都沦为寡言,你我已不复年少,大喜大悲的张扬早被岁月磨得平整,哀乐埋伏于情感深处,你我已丧失了在成熟的界限上伪装年幼的权利。

已经记不得是怎样挂断电话,我站在这喧嚣的城市中央,忽然真切体会到何为怅然若失。

这么多年,你已将自己放逐在天涯海角,我却仍在生活中奔波困顿,然终不能自赎。

时光纷至沓来,恍惚间岁月已斑驳。

远而未逝,淡而不离。我已无从确认回忆的阀门会从哪一个细微的缺口处打开,又将于何时结束。

隔了远山、江河和炊烟,那些沉睡在多年前的记忆交织成网,紧紧攫住灵魂,轻而易举打上往事的标签,而我无能为力。我一直偏执地认为时间的伟大在于它的治愈与遗忘,一切终会了无痕迹,可也终于明白记忆是凌驾于时间之上的姿态,众生亦如此。

十二岁的年纪,蝉鸣聒噪的季节,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你,我们把手同时伸向了书架顶端的《红楼梦》。书似是放了很久也无人问津,手指触碰的一瞬间依稀可见尘埃飞舞,带着顶端的寂寥与落寞。

“你不看那些吗?”我顺着你的视线望去,目光定格在喧嚣的青春小说上。

我摇摇头,抬眼便看见你把书递到我面前:“喏,你先看好了。”我这才细看你,长发飘飘,姣好的容颜。

“我不看宝黛的爱情,也不看贾府的兴衰更替,我只觉得这是一座巨大的囚笼,活也不为自己而活。我只需以此时刻提醒自己,然后反复催眠,闯出去,便能活过来。”

我在十多年后的今日倏然回想,不禁叹息。当年只觉得你是与年龄不匹配的成熟,却不想时光兜转,不过是用如今去印证曾经。往事一语成谶,你我早已四散天涯。

我们总说偶然,带着因不确定而被赋予的忐忑和欢欣。若说遇见是偶然,那在这偶然后长达数年的缘分也使我感叹人生,甚至于感激命运。我们总无言,哪里有书便奔向哪里,而后各自徜徉于精神世界,说是书友太过平淡,缘分使然,知己倒也无妨。

某日你终于与我谈起书以外的话题。你说梦想太沉重,须以时光做载体,在反复挣扎中寻求。你说你想要简单,若身体和灵魂总要有一个在路上,你愿用旅途的长度去代替脑海中的千山万水。活着,走下去,直至风烛残年。

我默然,许久后低语,我想拍下世间永不相同的落日,然后定格。可我们的出生便带着与世界千丝万缕的联系,无法割裂与逃离,也决定了我们向往的随心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毕竟我们无法只为自己存活,是悲哀,亦是无奈。

你粲然一笑,说:“你要相信我。”

我不置可否。

初中三年时光匆匆,心智停留于一个阶段,忧伤苍白,所以我们总是缅怀年少。高一开学时,我在新学校的新教室见到你,心下惊喜,又掺了份莫名的安慰。恍然记起在过去的三年里我竟对你一无所知,甚至名字也不知晓。

“我是莫年。”“我是江芷。”不约而同地报出名字,短暂错愕后便彼此会心一笑。

纵然岁月在时间的齿轮上呼啸着碾压过去,可我仍庆幸,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得你一人足矣。

你一向书不离手,但这丝毫不影响你优异的成绩。居于榜首,惹来无数歆羡,我也只能仰望。一日你旷了课,我焦灼无比地在天台找到你,你竟喝醉,目光游离地告诉我,你并不在意外在的东西甚至厌恶,但不得不去追逐,由此学会强迫自己。这是生活的不得已,而你也要不得已而为之。若是没有筹码,就无法得到自己所想。谁也无法依靠,我只有自己。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你落泪。生易,活易,生活不易,我也在懵懂间察觉。

有时我又觉得自己并不懂你。

高三悄然而至,无形的硝烟在全国蔓延,你我也被灼痛,只得收起书拿出久违的课本,去追逐那个遥不可知的未来。疲累与彷徨不必多言,只能在日复一日的重压和自我凌虐下学会义无反顾,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去。

有时累极,便与你坐在操场的草地上,你笑着对我讲曾经吃饭的时候,手会握住筷子顶端,母亲忽然问:“你这么想离开家吗?”你愣怔,忙问原因。母亲轻叹口气,告诉你老人曾讲过握的位置越高离家也会越远。末了各自沉默。

“小芷,即便明知自己是天地间一蜉蝣,但也无法克制想要拥抱世界的念头。哪怕在这广袤中死去,我也不愿在生活的琐碎中失去自己。”你说罢一笑,带着落寞的意味。我心下怆然。

黑色六月如同挂在心上的九百九十九把锁,高考呼啸而来,夹带着所有希望苦痛而去。成绩下来的时候,一切也在预料之中。我不忍见父母不舍的目光,选择了本省的一所普通大学,而你的成绩足够去北京念重点大学,最后却选择了南方的学校。问及原因,你说自己骨子里便带有决然,你只想找个温润的地方,变得心如止水。

送走你的那天夜晚,你坐最后的航班,拥抱良久,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唯有一句“珍重”。你说:“小芷我的旅行要开始了,也许我不会再回来,但无论我在哪里都不会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