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你若精彩,天自安排:愿再次与你重逢
5194100000006

第6章 生活在别处(2)

第一次染头发的我不知道洗完没吹干会将颜色蹭在衣服上,而阿津从来都是不注意细节的人。所以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的枕头还好,但阿津的枕头就像极了凶杀现场。我妈夜班回来看见这幅惨不忍睹的景象,以及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当即脱下高跟鞋砸了过来。

“跑!”阿津说。外套也顾不上穿好,我们怪叫着冲出门,大呼小叫鸡飞狗跳。不少好事的邻居把防盗门打开一条小缝看热闹。

“大的不学好一天白吃白喝,小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个不务正业,一个不学无术,你们俩有多远滚多远,死在外面别回来了。”我觉得我妈一定是气坏了,像她这种字都认不全的文盲妇女能一口气蹦出两个成语来,一定是物极必反。

染黄的头发没能像我想象中的一样让我咸鱼翻身,反倒是落下了话柄,说我东施效颦自取其辱。当阿津看着我沮丧模样的时候,他一副早就知道了结果的样子,拍着我的脑袋安慰说:“别难过,我教你个成语,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实在没心情纠正他那其实是一句歇后语。

我说:“阿津,我再不能帮你骗姑娘了,善恶终有报,咱俩走得太近了,这报应报在我身上了,所以我得离你远一点。”

阿津说“好”,大有风萧萧兮的感觉。

然后我一门心思地扑向了高考,成为埋在复习大军中的一员,犹如我当年全神贯注在我喜欢的人身上一样,其后的日子可谓兵荒马乱,连我妈和阿津吵架的画面都熟视无睹。后来他找了一份早出晚归的工作,时常住在职工宿舍,难得再见一面,这就成了我跟阿津之间最为正式的告别。

直到不久前我被我妈的一个电话召回去,说阿津要拆膝盖骨上的钢钉,没人照顾。我十万火急地赶去医院,前一秒他还嬉皮笑脸地问护士要电话,后一秒见我进来了,就龇牙咧嘴地捂着膝盖装可怜。他比两年前要瘦一些,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沧桑了不少。

“高才生,你在学校忙得把我忘了吧?怎么就不见你给我打个电话?”

“我忙着学习,忙着和新同学打成一片,忙着不让我的新男友吃醋,断绝了几乎一切跟异性的联系,就连我长期在外地出差的亲爹都不能幸免,何况是你这个瘟神。”我嘴里揶揄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我偷偷掐着自己的手背,好保持着严肃的样子。

“你嘴巴这么毒还真有人能受得了你,不仅瞎了眼还猪油蒙了心。”他捂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去哪儿了,我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见不到你?”我问他。

“赚赚钱恋恋爱,体验一下人生乐趣,不能像某些人一样荒废了大好年华。”他口中的某些人显然指的是我。护士在病房外转来转去,不时斥责我们说话声音太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护士一来,他就吹口哨。

“有什么好看的,这快到夜里了,一身白衣服看得人多瘆得慌,跟女鬼似的。”

“这么些年不见你怎么就没长进呢?小孩子懂个屁,这叫制服诱惑。况且女鬼里面也有聂小倩那种跟仙女一样美的。”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从这楼上跳下去,圆了你的鬼鸳鸯梦。”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不是我这条腿硬要把我留在床上,我早跳了。”他一如既往地贫嘴,逗得我前仰后合。

回学校之前我还依依不舍地拉着阿津说了些从未讲过的矫情话,要他保重身体有缘再见,可没过两个月我就又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一周前还海誓山盟、蜜语甜言的男朋友转眼就搭上了社团的学妹,一来二去打听之下才知道我做了两个月的备胎。两个人公然手牵手坐在我们班的教室里听课,不明所以的同学用疑惑或是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大概在心里已经当我是只被人戏耍了的猴子。和从前一样,我毅然决然地拒接了辅导员的电话,连夜买了车票回家。

“我就知道跟你在一起没好事,上次回来粘了我一身晦气,回学校男朋友就把我甩了!你最近是不是又祸害姑娘了,我告诉你,我这辈子要是嫁不出去全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还没进门我就冲着阿津叫嚣,好像把怒火在他身上多发泄一分,我失恋的悲痛就能减少一分。

“嘘,你妈在家呢。”阿津没说完,我就听见屋里传来我妈更年期吃了炸药一样的声音:“学还没上完你就整天谈恋爱,看你爸回来不打断你的狗腿。”阿津一把甩上门推着我下楼,防盗门阻断了我妈气恼的大呼小叫声。

那一天刚好是清明节前,街上一片悲戚的氛围。人们低着头烧纸,朝着火堆喃喃絮语,好像亡者真的会听到这些话,收到来自还活着的人的心意。阿津借来一支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规整的白圈。

“喂。”我叫他,阿津正出神地将几张黄表纸投入火堆里,“前几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说你要订婚了,过一阵就把留在我家里的东西都搬走。”

“是啊,年龄大了,你不在的时候你妈天天对我使用冷暴力,巴不得我赶紧滚出去。”

“我想知道最后和你在一起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普通的女人呗。”他用树枝拨了一下火堆,火烧得更加旺盛了,“你年龄也不小了,你妈思想太保守,过几年找不到对象你就愁嫁了,相亲都得挑花眼。你妈前阵子可是发动她所有人脉关系给我找姑娘相亲,我挑不上的,挑不上我的,就像闭着眼睛玩连连看。”

“我才不愁呢,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

“什么样的?”他问。

“就是阿津你这样的,风趣幽默,温柔体贴,还很专情。”换作往常,他一定会自恋地说:“我早就知道了。”可是今天他一反常态地回答我:“我也喜欢你。”

“以后你别学着我抽烟喝酒,别把口红涂得像吃过死孩子一样,别染乱七八糟的头发和指甲,那样不适合你。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简单大方。”

“你可是理直气壮摆起长辈的架子了。”我嘴硬,眼圈却不争气地红了。

上一次失恋,他们取笑染了满头黄毛的我,还有害怕我冲动做傻事接我放学的阿津,他们说我被男朋友甩了之后居然找了一个跛子。阿津听见了,二话不说就冲进了那些人里面,揪着说话的男生一阵狠打。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我早就忘了很久之前的他,还是一个只懂得飙摩托车的小混混。

阿津和人赛车,要求是要载着自己的女朋友。准备和他过两日领证办酒席的年轻姑娘就坐在他那辆车的后座上,满心欢喜地等着阿津赢了钱就能为婚礼多置办几件东西,她爱阿津,所以毫无顾虑地把一切都交付在他手上,而阿津又太自大,拍着胸口保证万无一失,却从未考虑万分之一的可能失去她会怎样。出事后,那个姑娘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个月,却还是没能醒过来。

后来整整两年的时间里,阿津变得自闭一句话都不肯说,甚至生活都不能自理。我妈把他接到家里来,情况才一点点地好转。

阿津喝醉的时候告诉我说,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拆了你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却没能帮你拼回来一样。你想忘掉她,可是她早就根深蒂固地扎在你心里,扯起来一片就是血肉模糊。从此就没人能停驻在你的伤口之上了。

阿津今年三十岁,是我年龄最小的舅舅。而他曾深爱过的那个人,已经离开六年了。

有没有一种 文/阿圆儿

每个人都在浪里。以前害怕做选择,就给自己贴各种标签说服自己。那至少现在,我和我自己的关系蛮好。我们坦诚相待。

不得不承认,王蒙蒙是我见过的,关于“说走就走的旅行”最丧心病狂的女子。称其女子,或许不大合适,但她确实上女厕、洗女澡堂子、住女生宿舍、混闺密圈子。

王蒙蒙一直单恋着一个长相丑爆、品位极差的男子。称其男子,或许也不大合适。事实上,他应该是一只发育过剩的“牛头梗”,但绝非那么呆萌。他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是国内某商业银行重要部门的一位头脑,据说很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