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狼爱上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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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间·沉浮录(3)

老二再看看王小牛,说:“我没有骗你们。本来,这次行动就叫‘擒贼行动’,这个地方就叫‘擒贼公司’,你们没听明白,错认为是‘勤贼公司’,这可不能怪我。再说‘业精于勤’是我们这一行的事吗?越勤,进局子那一天越早!你只知道‘业精于勤’的道理,不知道‘伸手必被捉’的道理吗?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一直自称老二吗?”

王小牛被按在地上,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一边恶狠狠地瞪着老二。

老二笑着说道:“那是因为咱有自知之明,有法压着,谁还敢说自己是老大!”

金盆洗手

王小牛像被人在脑袋上重重地敲了一棍,一下子停止了挣扎,人也瘫软在地,嘴里叫着:“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自己不想做就算了,为什么要害我啊……”

老二问他:“什么完了?你确定按住你的人是警察?你确定是我出卖了你?”

“难道……”这时的王小牛,真的糊涂了。

“我说过我要把你交给警察吗?”老二似乎对王小牛错把自己当成警察的内线有些得意,“盗亦有道,不过现在你肯定很纳闷,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兴师动众,为什么还要把你铐上?其实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你们从此放弃这个行当!我做了这么多年贼,得手的东西加起来,起码有几千万吧!可是,我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吗?哪一天,我不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晚上睡觉,只要外面有警车叫,我就会吓得从床上蹦起来,然后整夜睡不着觉。这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并且,被我们偷了钱的穷人,他们的日子,又怎么过?我说出这种话,你觉得很好笑吧?是,现在我崩溃了,我良心发现了,一天都不想当贼了,只想过安稳的日子。”

顿了顿,老二接着说:“……其实做我们这一行,谁都懂这个道理,只是觉得自己已经走在路上,已经做了这么多年贼,刹不住车而已。我今天就是想当着你们的面发誓,从此我将金盆洗手。连我这样的老江湖都可以退出,都可以悬崖勒马,我想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吧?话就说这么多,今后怎么做,自己定夺吧!”说完,老二冲那两个人摆摆手,那两人就将王小牛放开。老二走到王小牛面前,用手轻轻一抹他的铐子,那铐子就“叭嗒”一声打开了。

王小牛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瞅着老二,似乎对他的话表示赞同,又似乎有些不明白。不过他知道,假如这次真是警方行动的话,那么此时的他,也许早被塞进了警车。

(周海亮)

招聘小偷

麦克今年三十五岁,却在监狱里度过了整整八年,想起这事,他就恨父亲老麦克。

老麦克很有钱,但是个守财奴,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更加吝啬。麦克忍受不了那种艰苦的生活,便去做了小偷,几年下来竟成了远近闻名的“神偷”。一次,老麦克在儿子的抽屉里发现了几条钻石项链,便毫不犹豫地报告了警察局,于是麦克就成了罪犯,锒铛入狱了。好容易熬到刑满释放,回家一看,老麦克死了,他那数亿美元的财产却已不翼而飞。麦克呆了,心想,自己一无所有,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呢?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却意外地从晚报上发现一则招聘启事,上面是这样写的:本人欲招聘小偷一名,要求:男性,三十五岁左右,偷盗技术高超,曾因偷盗罪被判刑入狱。有意应聘者请与约翰逊先生联系……

麦克看了这则启事,不觉眼睛一亮,心里想:四条要求,自己条条符合。他也知道约翰逊是全城有名的大富翁,可他为啥要招聘小偷呢?

麦克再三考虑之后,觉得机会难得,还是决定去见见约翰逊。

经过一番必要手续和例行规矩之后,约翰逊亲自接见麦克,他朝麦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招聘小偷?”

麦克想了想说:“依我看,您大概是为推销安全报警器材做广告,也许是为了拍电影,或者是为了从保险公司弄到一大笔财产保险赔偿款,再不就是……”

约翰逊打断麦克的话,说:“不不,你想到哪里去啦?其实非常简单,我已年过花甲,这辈子还没被人偷过,很想尝尝被偷的滋味。”

麦克微微一惊,又摇摇头:“先生,那滋味可不好受。”

“这你不用管,问题是我要了解你的技术水平究竟如何。要知道,在你之前已经来过八十多人,都因为偷盗技术太一般,没被我聘用。”

麦克听了哈哈大笑:“先生,在技术方面您尽管放心,您如果不信,不妨摸摸口袋。”

约翰逊一摸口袋,发现钱包没了,于是高兴地说:“好,我要你了!”接着便由律师起草了一份合同,合同上说,如果麦克能在两个月内偷走约翰逊的一颗价值一千万美元的祖母绿宝石,那颗宝石就归麦克所有,同时还规定,约翰逊不得向警方报案。一句话,这是一次有趣的游戏。

当然,麦克也知道,要偷到那颗宝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宝石藏在约翰逊家地下室的保险柜里,那儿装有世界上最先进的防盗报警器,还有荷枪实弹的保镖日夜守卫着。别说偷到宝石,就是进入地下室也难。但那颗宝石的价值确实诱人,再说,就是失败了也不承担任何责任,这样的买卖,何乐而不为?于是麦克立马在合同上签了字。

签下合同后,约翰逊加强了防范,麦克则开始了盗宝的准备工作。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个多月之后没有丝毫动静,派去监视麦克的人回来报告说:“麦克整天东游西荡,好像压根儿就没这回事。”这倒使约翰逊有些着急了,心想:该死的家伙,到底搞什么鬼?难道他觉得这事太难,不想玩了?于是便急不可待地给麦克打了个电话:“你小子怎么啦?为啥按兵不动?是不是……”

麦克回答说:“哎呀呀,我都不急,您急啥?”“我急于想品尝被偷的滋味呀!”“您放心,我不会放弃这么个好机会的,两个月期限还没到呢,对不对?”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到了两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这天,约翰逊从早到晚一直守在电话机旁静候消息。他等呀等,一直等到深夜十一点半,电话铃响了,拎起听筒一听,果然是麦克的声音:“约翰逊先生,非常抱歉,您那颗名贵的宝石,已经在我手里了,啊,真不错,确实是件很值钱的东西,但不知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约翰逊忙说:“很好,很好,谢谢你,终于让我尝到被偷的滋味了。”麦克还说:“我非常感激您,约翰逊先生,有了您这颗宝石,我再也不用为生计奔波,可以舒舒服服地享受后半生了。告诉您,我马上就要乘国际航班出国了,您如后悔,可以马上报警,但要快,不然,怕是赶不上了。”

约翰逊却说:“麦克先生,你想哪里去了,我们有君子协定,而且订过合同,你放心,我不但不会报警,而且衷心希望你成为我的朋友,常来玩玩。好,麦克先生,祝你愉快,祝你万事如意。”

一场游戏就这样过去了,似乎双方都玩得很开心。

一年后,麦克回来了,他自然忘不了约翰逊,特地登门拜访。老友重逢,双方都显得格外高兴。一阵寒喧之后,麦克说:“约翰逊先生,上次那件事,尽管是一场有趣的游戏,但毕竟让您损失了一千万,对此,我深感抱歉。”

谁知约翰逊听罢哈哈大笑,笑完后说:“麦克先生,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因为在这场游戏中,我一点没有损失,而输得最惨的恰恰是你,这点你没想到吧?”麦克愣愣地望着约翰逊,半天回不过神来,最后摇摇头:“我不懂您的意思。”

约翰逊不慌不忙地倒了两杯酒,和麦克一人一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着说:“你还记得你父亲老麦克先生吗?在他临死时,财产已经超过十亿美元。照理说,你是他的独生儿子,也是他财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但当时你还在狱中,所以他将财产托我保管,并留下遗嘱:如你出狱后仍未改掉偷盗恶习的话,这些财产也就全部归我所有!你现在明白了吧,这就是我要招聘小偷的原因。麦克先生,我为你不能继承你父亲的遗产而深感遗憾!”

麦克听到这里,只觉得脑袋瓜嗡嗡直响,他心里在想:一千万和十亿相比,只不过是百分之一,要真是这样的话,自己在这场赌博中真他妈的输惨了!正说着,约翰逊取出了老麦克遗嘱的复印件:“这可是你父亲亲笔所写,你仔细看看。”

麦克接过遗嘱一看,白纸黑字,果然如此,他一下瘫倒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了……

(徐彦)

佳人戏鱼图

民国初年,复州城外鸡冠山盘踞着一伙土匪,头目叫“白头鹰”。土匪大都目不识丁,营寨缺个管账书写的人,于是,白头鹰决定“招贤纳士”。

这天夜里,白头鹰一伙闯进城里私塾先生徐平之的家,说要请徐先生上山做师爷,还说:“徐先生,你只要带着亲娘随我上山就行,我保你妻儿在城里平安无事。”

徐平之是个孝子,他很清楚,自己要是不从,全家人都难以活命,只好卷了铺盖上了山。

当时,除了土匪,复州城还有一个人让老百姓恨得咬牙切齿,他就是米酒坊掌柜——章金辉。章金辉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产,死心塌地地做白头鹰的线人。只要谁家有了大笔进项,章金辉就立马通报给白头鹰,接下来这家人家就免不了被土匪洗劫一空。于是,人人都避章金辉如避瘟神。

过了一段时间,徐平之下山看望妻儿。妻子递来一封信,说是一早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徐平之拆开来一看,信上没有落款,只是说,章金辉家里有一幅明朝唐伯虎的立轴画《佳人戏鱼图》,非常值钱,让徐平之尽快把这事透露给白头鹰。

毫无疑问,这是有人要寻机惩治章金辉。想到这瘟神终有报应,徐平之暗自叫好。

这天,白头鹰把新抢到的几幅古画拿了出来,叫徐平之一同赏玩。徐平之佯装仔细看了一阵后,说道:“这些画确实难得,但若跟城里某大户收藏的《佳人戏鱼图》相比,可就差得远喽。”

白头鹰一听,立马来了兴趣,又听说这画是唐伯虎的稀世珍品,眼睛立马瞪得血红,忙问《佳人戏鱼图》上都画了些什么。

徐平之凑在他耳边说:“那画上啊,有一妙龄女子赤裸着身子,弯腰站在一条齐膝深的河里,双手捧着一尾红色的小鱼。虽说女子是赤裸着身子,但隐秘部位都被垂柳的枝叶遮住了,整幅画有虚有实,大俗大雅。”

看到白头鹰听得入了神,徐平之顿了顿,摇着扇子又说:“听人讲,这画还有一些奇异之处呢,据说每到子时,在烛光下观赏这幅画,垂柳的枝叶就会消失,女子身上的隐秘部位就都暴露无遗了……当然,这只是个传说。”

白头鹰听罢,兴奋得双眼放光,连忙向徐平之打听这幅画的下落,徐平之收了扇子,幽幽地说道:“收藏这幅《佳人戏鱼图》的大户,就是章金辉!”

白头鹰顿时欣喜若狂,当即便派人去找章金辉讨画。

章金辉见土匪向自己要《佳人戏鱼图》,一下子愣住了,这幅画是他家的传家宝,从未向外人说起过,白头鹰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他也明白,白头鹰既然开了口,自己要想活命,只有乖乖地把画送给他。章金辉咧着嘴,似哭似笑,哑着嗓子说尽快就给白头鹰送去。

打发走了来人,章金辉回到里屋,从墙壁的暗格里悄悄取出《佳人戏鱼图》,连连叹息,他不敢多耽搁,用一块布裹了画,就出了家门。

走到一个下坡路,路边突然蹿出一条大黑狗,狂吠着朝章金辉扑来,章金辉慌忙闪到一旁,放下画,双手抄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边挥动着驱赶狗,边往后退着。不料,那狗一个转身,衔起地上的画卷,“噌噌噌”就往坡下跑去。

霎时间,章金辉愣住了,等缓过神追过去,那条狗早没了踪影。他一屁股瘫在路边,哀叹自己大难临头:画没了,白头鹰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轻则自己被劈成八瓣,重则全家老小性命难保,这可怎么办啊?

突然,他心头一动,反正也没人看过那幅《佳人戏鱼图》,自己何不找个画匠,照原画的景物画一幅,或许也能蒙混过去。想到这,章金辉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画匠。

第二天一早,章金辉刚要出发,一推门,见门口放着个布包,他迟疑着打开一看,里面竟包着《佳人戏鱼图》!章金辉不禁惊叫起来,暗自庆幸,来不及多想,拿了画直奔鸡冠山。

听说章金辉把画拿来了,白头鹰满脸喜色,设宴款待,还邀他在营寨住一宿。

晚上子时,白头鹰拿出那幅画,在案台点燃了两支粗大的蜡烛,叫徐、章二人一同赏画。还真奇了,没过多久,只见画上的柳叶由绿变黑,摇摇曳曳,像随风飘荡一般,然后慢慢化成一滴滴墨色的水珠,缓缓滑落了下来,露出女子胴体诱人的轮廓。“哇哦——”三个人眼睛都看直了。

这时,画上突然腾起一股火苗,险些燎着白头鹰的络腮胡子。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只听“呼”的一声,好好的画就化作了黢黑的灰烬,只有两根粗硬的轴杆还在。

三个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白头鹰直视章金辉的眼睛:“这、这、这画拿到我这儿,咋、咋就一下着了火呢?”

章金辉一脸懵懂,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徐平之拿起一根轴杆,用小刀刮去褐色的漆皮,折断轴杆,看到折断的茬口泛着青色,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他把轴杆递给了白头鹰:“从木纹看是新木材,这显然是幅新画。”

白头鹰看了看那折断的轴杆,一扬手扔到了一边,冲章金辉说:“好你个章金辉,竟敢拿一幅假画来蒙我!”说着,他眉毛倒竖,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你要是舍命不舍画,那我今天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