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利铁青着脸对卡洛斯说道:“先生,我为你的行为感到羞耻,万分的羞耻!”卡洛斯阴笑着说:“今天你真是太幸运了。知道吗?你还没有上车我就盯上你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女乘警,又恨恨地说,“要不是这个女人把那瓶迷魂酒拿走了,现在你也许连返程车票都买不起了,哈哈哈……”
卡洛斯被押上警车,带走了。女乘警却留了下来,她告诉巴克利,这趟车上经常有抢劫案发生,所以她才化装成乘务员在车上巡逻,今天终于让她破了这个案子。
巴克利敬佩地说:“像您这样的女中豪杰真是不多见,您的身手太棒了。”
女乘警笑着耸了耸肩:“这没什么,我以前是特种兵出身。不过,真正的英雄却不是我。还记得坐在您对面的祖孙俩吗?那个老人曾是二战时期的发报员,她那只总在颤抖的手就是这个职业留下的后遗症。那个侏儒姑娘是个聋哑人,但她懂得唇语,所以能看到人们听不到的声音。她与奶奶生活多年,对发报也很精通,经常用这种方式与奶奶交流。是她发现了当时的一切,然后用手指敲击桌子向奶奶发出了警报,还想出了解救您的办法。她奶奶说是去洗手间,其实是来找我,以后的事想必您已经很清楚了,您应该好好谢谢她们。”说完,女乘警转身走入了人群之中。
巴克利在这个小镇逗留了一天,但他没有去军营说服女儿,而是去寻找那对祖孙,可他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当天晚上,巴克利乘最后一班车离开了小镇。一回到家,他就去订了一桌大餐,和全家人一起庆贺女儿光荣入伍。
(李健)
神刀王五
清朝末年,这一天城里万人空巷,百姓成群结队,潮水般地涌到东郊刑场去看杀人。
受刑的人叫韩大脖子,在江湖上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今天行刑的叫“神刀王五”,是这一带的头号刽子手,砍韩大脖子,除了王五,别人都不够资格。
刑场上空乌云低垂,阴风凛凛。三声追魂炮响过,监斩官喊了声“开斩——”只见王五操起鬼头大刀,刀光一闪,手起刀落……但是,整个刑场上的人都惊异地看到:韩大脖子仍旧直挺挺地跪着,那颗脑袋仍旧好端端地伸着,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仍旧冷冷地笑着。
王五低头看了看刀口,刀口上有了一个口子,他朗声说道:“好硬的脖子!”随即奔向监斩官,单膝点地跪下:“行刑已毕,请大人验刑。”
监斩官欠了欠身子,看见了刀口上的口子,脸色阴沉地说:“囚犯未死,怎说行刑已毕?”王五粗眉一扬,答道:“大人容禀。判词上说得明白,韩犯当受一刀之刑,这一刀之刑不是凌迟,也不是五马分尸,小人一刀已经砍过,若再砍第二刀,岂不违了大清律法?只怪小人手笨刀钝……”
监斩官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听说你在江湖上号称神刀王五?我看那,从今往后,这‘神刀’两字就免了吧……”
第二天,韩大脖子请王五在“贤人聚”酒店喝酒。酒过三巡,韩大脖子操着山东话说道:“王爷,知道俺为嘛请你喝酒吗?为报答你没砍第二刀!不过明跟你说,县太爷,监斩官那儿,俺早打点好了,你想再砍一刀也没门。”
王五一边啃肘子一边说:“就算他想让老子再砍一刀也没门,老子砍谁也不砍革命党!”韩大脖子一听哈哈大笑:“嘛?革命党?俺韩某人就是个江洋大盗,哪他妈的是革命党啊?不过给革命党押过一回军火罢了,那是笔买卖,人家钱花多啦。嘛叫革命?哈哈……”
王五吐出一块肘子肉,问:“那你请我喝酒干嘛?”
韩大脖子神色诡秘地说出了缘由:原来他练了一身铁布衫功,闻听神刀王五的刀法江湖上少有,为了要试试自己的功夫到底如何,便点名要王五主刀。
王五一听,哼了一声,推桌就走。
半年后,韩大脖子又犯了事,他把一个流浪女艺人骗到家中,先奸后杀,大卸八块四下扔了,在作案时撞着了县衙的捕头,正好逮住。
韩大脖子花钱上下打点,于是又被判处“一刀之刑”,行刑者又是王五。
刑场上又是阴云密布,万头攒动,韩大脖子又在笑,又是手起刀落,韩大脖子又是直挺挺地跪着,脑袋好端端地伸着,脸上阴沉沉地笑着……
王五提着鬼头刀奔向监斩官举刀禀告:“行刑已毕。”
监斩官瞄了瞄那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拖着官腔说道:“这回不错,没让人家的脖子磕破了你的刀。”
看热闹的百姓拉开嗓门痛骂:“什么世道!”骂完后正想走,忽见韩大脖子的脑袋缓缓地从脖子上移开,“咣当”头已落地,“呼”的一下,满腔的污血喷将出来……
监斩官顶戴上的花翎突然一抖,一脸阴笑立时僵住。
王五单膝点地,双手横刀,如铜浇铁铸一般一动不动。
“神刀!果然是神刀!”满场哗然,声如潮涌……
(张旺朝)
勤贼公司
招聘小偷
最近勤贼公司要招聘员工,打出的口号是“业精于勤,荒于嬉。”招聘步骤竟然也有模有样。第一步,初试,即基础考试。也就是考察应聘者的专业基础技能,比如掏钱包、开门锁等等。这一关如被淘汰,充其量只能在公司里打打杂,扫地看大门什么的;第二步,复试,即应变能力。内容是假如被公安机关擒获,能不能稳如泰山,守口如瓶,最后蒙骗过关。如果这一关过了,就能在公司里当一个小领导,带着一拨人干活;第三步,面试。由老二直接提问、观察,确定最终聘用与否。假如这一关也过了,就将肯定成为公司的中层干部,坐在办公室里,一杯茶一张报纸打发一天。工资奇高,福利诱人。
勤贼公司招聘员工的事一经在圈子里透出口风,全城的小偷,几乎全都跃跃欲试,连王小牛也不例外。当然,王小牛和他们的想法不一样。王小牛也算是这一行里的一个人物,混个肚儿圆腰包鼓肯定没有问题。他之所以动了心想要去应聘,是因为他实在想见见传说中的江洋大盗老二。如果能从老二身上学到一点东西,从而解决长期困扰他的一些问题,比如怎样才能不整天担惊受怕,不老是因为想到自己是个小偷而难受,那让他倒贴钱都行。
身手不凡
公司招聘那天,王小牛早早去了。招聘地点设在城郊一家废弃的工厂,不过经过改建,倒也真像个公司的样子。王小牛和另外两个人被分在了一组,进入了初试现场。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位考官。这位考官王小牛认识,人称老四,在小偷这个圈子里也算鼎鼎有名。王小牛心想,连老四都被老二的勤贼公司网罗来了,看来老二的“名人效应”的确牛气。
初试的题目很简单,一口大锅,里面翻腾着滚烫的沸油,扔进去三块滑溜溜的肥皂片儿,能用手把这块肥皂片儿捞出来,就可以了。这点小伎俩难不倒王小牛,他八岁的时候,这一手就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程度了。只见王小牛鼓起腮帮子,咬紧牙花子,眼睛却盯着墙上“业精于勤,荒于嬉”的《员工守则》,根本不看那口铁锅和那块肥皂片子。“呔!”,王小牛轻叫一声,一块肥皂片儿就被他稳稳捞出,动作快得人来不及眨眼。再看另两位,也各自从油锅里捞出了一块。
三个人一起把肥皂片儿递给主考官老四。老四问王小牛:“你是王小牛?”王小牛说:“是我。我见过四哥。不过四哥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而已。”老四说:“我不用记着你,看你这身手,就知必是王小牛无疑!”王小牛正暗自得意,老四接着说:“你屁股后面挂着的那串钥匙呢?”王小牛摸摸,果然,屁股后面挂着的钥匙不见了。
干这一行的都知道,偷钱容易,偷钥匙难。为啥?因为它会哗啦啦响,极易暴露。王小牛身边的那位这时候乐了,冲老四说:“我在捞肥皂片儿的时候,随手把他的钥匙给顺来了。”那意思,看我这身手多厉害啊,一边从沸油里捞肥皂,一边偷了他的钥匙,他还浑然不觉,这初试,我是过定了。
想不到王小牛微微一笑,问他:“你把钥匙藏好了吗?”那人答:“当然藏好了。”王小牛说:“藏哪了?”那人答:“内裤里!”王小牛再笑:“你现在摸摸看?”那人就开始摸,只摸了两下,就变了脸色。王小牛说:“你能把钥匙拿走,我就能把它拿回来。我可是一边温习着‘业精于勤’的古训,一边用右手捞出油锅里的肥皂片儿,一边用左手解开你的裤带,再把手伸进你的内裤,再拿走那串钥匙,再系好你的裤带,做这些不过用了一眨眼的工夫。你说,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说完王小牛伸出左手,果然,那串钥匙已经稳稳地握在手里,上面还系着一根猴皮筋。“这也是你的,”王小牛说,“内裤上的。”
当然,没说的,王小牛过了初试。剩下那两个家伙,只能去“勤杂组”填表报名了。
复试,同样是三人一组,同样是一间小屋子,同样是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位考官。这考官王小牛也认识,叫老三。老三是城里仅次于老二的贼中高人,也是王小牛的偶像。连老三也成了勤贼公司的员工,这时的王小牛已经不仅仅把老二当成偶像来崇拜,简直把他当成了神啦。
老三对王小牛说:“现在,就当你被公安局抓住了,正在受审。我问你答。”王小牛点头称是。
老三马上进入角色,一拍桌子:“姓名!”王小牛说:“李大狗!”老三问:“籍贯?”王小牛说:“我是阿尔巴尼亚人。”老三说:“阿尔巴尼亚有姓李的吗?”王小牛说:“我随娘姓。”老三说:“你长这模样,也不像阿尔巴尼亚人!”王小牛说:“入乡随俗,我整了容。”老三问:“你刚才在干吗?”王小牛说:“那姑娘口袋那里开了线,我帮她扯扯线头!”老三怒喝:“可我看你在往外掏钱包!”王小牛赔着笑:“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老三再怒喝:“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给我铐上!”王小牛就笑了,“铐?您看看我在哪里跟您说话,您铐得上吗?”
这王小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窗外,正隔着窗户跟老三一问一答呢,手里还拿着一副从老三桌子上顺手牵走的铐子!这是什么功夫?这就是王小牛苦练了十几年才练成的“分身术”!他能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让别人产生错觉,以为他就站在面前,而事实上,这时的王小牛早已经跑很远了。老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还以为这‘分身术’早就失传了!真是人才!二十一世纪什么最值钱?人才!”然后大手一挥,“去面试吧!二哥正等着!”
当然,剩下的那两个家伙,只能去“干活组”填表报名了。王小牛心里这个美啊!马上就能见到他心目中的神偷老二啦!马上就能成为勤贼公司的核心人员啦!
经过这两轮淘汰,剩下的人就寥寥无几了,所以面试是一个人一个人地进行。那屋子也和初试复试时不一样,大气、豪华,隔音相当好。
王小牛终于见到了老二。
老二设局
老二端坐在一张桌子后面,人干瘦干瘦的,留着山羊胡,很有些道骨仙风的样子。王小牛冲他抱了抱拳,“前辈好!”
老二眯着眼看了看他,说:“咱就不说废话了,直接考试。如果你过关了,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事!”
王小牛心中狂喜:“好!多谢二哥!”
老二便抓起王小牛的手看。那手细长,柔软,中指和食指一样长,并且这两根指头明显长出其余手指一截。老二笑笑:“果然是王小牛!”
王小牛说:“当然是我,如假包换!”
老二说:“那就开始考试。会壁虎功吗?”
王小牛也不搭话,瞅准一个墙角,两只脚各蹬住一面墙,人就像一只壁虎般,“噌噌噌”爬了上去,只一会儿工夫,就爬到天花板附近,然后一个跟头,轻轻飘回地面。
老二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厉害!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顿一顿,又问,“能开铐子吗?”
王小牛说:“可以一试!”
于是老二取出一副铐子,将王小牛铐上,然后再一次回到桌边,喝起了茶水。王小牛站在他身边,手里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根细铁丝,并用这铁丝认真地拨着那个铐子。说来奇怪,平时几下就能捅开的铐子,这次王小牛费了半天劲,硬是没把那铐子拨弄开。
王小牛自言自语:“奇怪,这铐子怎么打不开呢?”
老二哈哈大笑:“这是我特制的铐子。能弄开的话,我还怎么抓你!”然后回头冲里面的一个小房间大喊:“两位兄弟,已将王小牛顺利擒获!”说时迟那时快,那房间即刻冲出两个人,一边一个,将王小牛按倒在地。两个人的身手,完全是警察抓贼的标准动作。
王小牛一下子糊涂了,“二哥,您这是干吗?”
老二冲王小牛叹口气,说:“小牛啊,咱们这碗饭,可不是好吃的。你这点小把戏,看似战无不胜,但其实还不足老二我的十分之一。被擒,不过是时间而已。我这样做,也是为你们好,趁你们现在陷得还不是太深,早些悬崖勒马吧!”
王小牛一边挣扎,一边叫道:“您要把我们一个一个交给警察?您不会是开玩笑吧,二哥?您这也太毒了吧,二哥?”
老二再叹一口气,说:“我不是说过‘还有你意想不到的事’吗?这就是啊!只不过一副铐子,就把你拿下了。你说,你这贼当的,还有什么含金量?”
按住王小牛的两个人问老二:“这王小牛,得把他按几级嫌疑人看管?”老二想了想,说:“最高级!他会‘分身术’,会‘壁虎功’,会开普通的铐子,是贼中状元,当然得单独照顾一下!”
王小牛恨得牙根直痒,大骂:“呸!老二!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