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岁月的情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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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溪

老家篱栅边的小溪,就连祖父也说不清它的年龄。如果以祖父的年龄推算,它至少应该有200多年的历史了。可就是这条快长满“铁锈”般的小溪,至今它仍然流唱着祖辈们勤劳,本真,善良的故事和我儿时天真无暇的浪漫情节。随着历史的变迁,小溪的生命仿佛快要走到了尽头,可它仍坚毅,不惜余力蹒跚地肩负着它的使命,不过那断断续续的流淌声,显得有了些无奈和沙哑。

记得,每当阳春三月,都江水府的涓涓清流,就源源不息地淌过它的胸脯,在经过几个湾道处,像漩涡极速回环后,酷似“孽龙”回头望母般的惆怅与眷恋,缓缓流入距老家门50米处的古老河流中。

小溪距我床头仅2米多一点。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常常可听到溪水微弱的哗哗哗,那舒缓的欢唱声,还有小溪旁蛙声的低吟,竹林梢头梦鸟的呢喃。这个时候我总是调皮地把身边的母亲摇醒,纠缠着叫她给我讲白昼没有讲完那些斑斓色彩的故事。

日头初照,农家的男人们就忙碌着在小溪水道处,用竹栅,门板,或泥土石块,分段半隔离式地,把一股股溪流引入畴野,灌溉着千亩良田沃地。曦日水暖,这时,小溪两旁乔木显得格外挺拔;灌木葱葱,花草萋萋。在它们头顶上“玉露”悬挂,当微风拂来,那些晨露珠儿们,像精灵样,在仙女拂袖散花中,款款而下,欣心竭力地,润育着春泥放草。溪底,鱼虾穿梭;小鸟来了,蝴蝶,蜜蜂,蜻蜓来了,野鸭和鹅妈妈携带着一群儿女们来了,有时就连千里征途的信鸽和迁徙的候鸟们,也赋有偏爱地临空俯瞰而下,在此顿间一息,当用甘甜溪水解了远途奔劳口渴后,便解心逐情般,与前来的“主”或“客家”们共融共享,这难得世外桃源的安然与祥和。尽管它们不同一个生命物种,可却没有丝毫顾忌与分争,彼此在陌生腼腆中,以婉转的声音,优美的肢体舞蹈,传递着友好信息,各自或相互嬉戏着。小牛犊一大早就被它的主人“弃”放在小溪草地旁,它无视身边的物象,贪婪地啃着地面上鲜嫩的春草。忙碌中,一手把着锄锹的农夫,一边弯曲着像勺形的手,用清澈的春水擦洗着额肩上的汗积。母亲们在小溪里浆洗起衣物,姐妹们将提篮里的蔬菜放入水中,慢慢的清洗,时而哼着蓬散的歌谣,又时而梳理着被野风吹乱的头发,她们还不时地仰望着绕在头顶飞旋的燕子们,好像要寄托着什么似的,时而脸上却泛起一缕缕微笑和羞涩的红光。顽皮的同龄小伙伴,用父兄给自己做的竹筒小水“枪”互相射击着,就这样常常把衣裤打湿受到父亲的责骂,每当这个时,母亲总是把我搂在她的身旁,即刻升起炉火,把打湿的衣裤一件件烘干,然后再轻轻地给我穿上。【那个时候家里贫困,兄弟姊妹多,基本没有更换的衣物】至此,母爱就像小溪那般慈祥,温暖和缠绵,把我的心灵深深地渲染。

儿时那玲珑剔透的小溪,有着碧风晓韵之惬意,它似乎具有像史前公园的瑕美,有时更像你打开潘多拉盒子一样,它唤引起你无穷的逸想和遐思。

时过景换,有时候总觉得自己是时间的穷人,在秋色余晖之年,未免有几分感叹。尽管在大自然环境污染无情的摧残中,小溪显得有些沉色缄默,但每每想起儿时的小溪,仍觉得上帝还是给了我那么一份公允,给了我一个只生的眷恋和难以忘却的‘心爱’,它伴我在忧伤,快乐中走过寂寞,走过人生的风雨春秋。今天,当我在梦域里和只身走到它身旁的时候,仿佛依旧能听到母亲绘声绘色仙意般的故事;听到父亲悠扬的笛箫声。在小溪生命缝隙里,仿佛又在入怀注情般地默读着安徒生童话故事中,那些真善美的形象,让我仍寄予着飘遥虔诚的守望。正因为这些太多太多的留恋和守望,它让祖父和父母的灵骨,悄然地安放在这宁静的小溪旁,让祖辈们在天堂的记忆里,依然能听到小溪自然水韵的天籁;听到禅音梵曲之善美与高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