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哲学历史理性批判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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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评赫尔德《人类历史哲学的观念》(第一 二部)(3)

这段话误使这位牧师相信,在我们对这部著作的评论中仿佛可以看出有形而上学的正统,因而也就是不宽容。于是他就提出:“健全的理性任其自由,就对任何观念也不会望而却步。”但是在他所幻想的一切之中,并没有任何东西是可怕的。可怕的仅仅是普遍人类理性的horror vacui[害怕真空],亦即当人们碰到根本无法去思维任何东西的那种观念时,才会望而却步。而在这种观点之下,本体论的条文就很可以用来当作神学上的而且恰恰是宗教宽容方面的教规了。这位牧师还发现,把思想自由这一功绩归功于本书,对于这么著名的一位作家来说来免太平凡了。毫无疑问他的意思是说,那谈的只是外在的自由,外在的自由由于要以地点和时间为转移,所以事实上根本就不是什么功绩。可是书评却是眼中有着内在的自由的,亦即摆脱了习惯的并被舆论所强化了的概念和思想方式的束缚的那种自由;这是那不平凡的一种自由,就连纯以哲学家自命的人也很少能努力上升到那种地步。他责备这篇评论说:“么极它所引征的都是些表述结果的章节,而没有同时引征为这些结果作准备的章节。”这对于所有的作家来说都可能是一种无可避免的坏事;但无论如何那总比仅仅一般地引这一节或那一节来加以称赞或谴责要更可原谅得多。这样,我们就仍然是以对著者的荣名而更其是对著者未来的荣名怀着恰如其分的尊敬乃至于同情,在评论上述这部著作的;因之这就和这位牧师在第161页中(并不很负责任地)塞进来的什么本书并未能完成它的题名所允诺的东西之类的话,说起来是完全不同的。因为本书的题名根本就没有允诺什么,本书第一卷中只是包括普通生理学的预习,借以完成可以期待于随后几卷(就我们所能判断的而言,其中将包括确切的人类学)的内容。提醒一下这一点并不是多余的:本卷中对自由加以节缩,就可以有助于下一卷中对自由加以优容。此外,现在就只有待于著者本人来完成本书的题名所允诺的那种东西了;这是我们有理由可以寄希望于他的才能和他的博学的。

里加与莱比锡,哈特克诺克版。

约翰·戈特弗里德·赫尔德著《人类历史哲学的观念》第二部,第344页,1785年。

本书第二部写至第10卷为止。首先在第6卷以6节篇幅描述了北极附近以及地球上的亚洲山系一带各个民族的、已经开化的各个民族和非洲各国地区的、热带地区的海岛居民和美洲人[52]的组织。著者结束这一描述时,表示希望能对于尼布尔、巴金逊、柯克、霍斯特、乔尔琪[53]等人已经提供开端的有关这些国家的新描绘做出一个总结。“如果有谁能把有关我们人类到处散布着的分歧性的各种真实画像汇集起来,并从而奠定一种明确的有关人类的自然学说和人相学,那会是多么好的一桩礼品啊![54]艺术恐怕难得加以更哲学式的应用了吧。一张人类学的地图,要像齐默曼[55]所追求的一张动物学的地图那样,除了人类的分歧性的面貌而外就决不再表示任何别的东西,但是它却要表示出其全部的现象和各个方面;这样一张地图就会成为博爱主义著作的冠冕的。”

第7卷首先考察了这一命题,即人类虽有如此之不同的形式,却到处都只是一个物种,并且这一物种在大地之上到处都已经风土相宜了。随后就阐明气候对于人类身体与灵魂形成的作用。著者尖锐地提出,在我们要能对人类全部的思维能力与感受能力达到一种生理—病理学、还不用说气候学之前,现在还缺少许多准备工作;各种原因和后果的混淆,它们和其他情况一道造成地区的高低、各地区的特点及其物产、饮食、生活方式、劳动、衣着乃至习俗态度、娱乐和艺术,要把这些安排到使每一件事物、每一个个别部位都能各得其宜而又没有过与不及的一个世界里,那是不可能的事。因此,他就以一种可赞美的谦虚宣称(第92页),就连第99页以下的一般解说也仅只是作为问题提出来的。它们包括以下的主要命题:1.由于各式各样的原因,在大地之上就促成了一种使有生之物得以生存的气候上的共同性。2.我们大地之上可居住的土地都集中在大多数的生命体能以最使自己得到满足的形式而起作用的地区;大陆的这种位置对它的各种气候都有影响。3.由于大地构造成为山地,所以不仅仅是气候本身对于大多数有生之物有着无数的变化,而且人类的蔓延只要能够加以防止,也就得到了防止。

著者在本卷第四节中声称,创生能力乃是大地上的一切构成之母,气候则只是对它起友好的或敌对的作用而已;并以有关创生(Genesis)与气候之间的冲突的一些评论作为结束。除了谈到其他而外,他还希望能有一部我们人类按照气候与时代而发生和转化的物理—地理学史。

在第8卷中,赫先生探索了人类心灵的运用、人类的想象力、他的实践理解、他的欲望和幸福,并且还以各个不同国家的事例来说明传统、意见、训练和习惯的影响。

第9卷讨论了人类发展自己的能力时对于别人的依赖性,讨论了语言之作为人类教育的媒介,讨论了由于模仿、理性和语言而发明了艺术和科学,讨论了绝大部分政府作为人类继承传统的一种确立的制度;并以对于宗教和最古老的传统[56]的意见作为结束。

第10卷大部分包括著者在别处所已经发挥过的思想的结果;其中除了考察人类最初的居住地和亚洲关于创造大地和人类的传说而外,还依据圣书,即人类最古老的文献,复述了有关摩西创世记这一假说的要点。

这里关于本书第二部分的枯燥报道,只是通告本书的内容而不是叙述本书的精神;它邀请人去阅读这部书而不是代替对本书的阅读或者使之成为不心要。

第6卷和第7卷几乎绝大部分只是包括民族志的摘录;那的确是选择精当、编纂出色,并且处处贯彻着他所特有的那种机智的判断:但是正由于这个缘故就更不可能详尽摘录了。我们这里的目的也不是要摘出或者分析那么多文风充满着诗意的美妙的段落,这一点是每个有感受力的读者自己都会赞赏的。我们这里只是要略微探讨一下:是不是这种使他的表达充满生气的诗意的精神有时候也闯到著者的哲学里去,是不是同义字在这里或那里被当成了解释而比喻被当成了真理,是不是它并非从哲学的区域时或走入相邻的诗歌语言的范围里去而是把两者的界限和领土完全搅乱了,以及是不是在许多地方大胆的隐喻、诗歌的形象、神话的示意倒毋宁是用来好像在一条大裙子[57]下面那样遮掩了思想的实体,而没有让它好像在一层透明的幕幔下面那样闪耀出悦目的光彩来。例如,我们留待给哲学风范美好的批评家或者是著者本人的最后手笔去探讨,是不是说“不仅是日夜和季节的更迭改变了气候”要比第99页的说法“不仅是日夜和季节交替的序列舞改变了气候”更好一些;是不是第100页适宜于用如下这种无疑是形象美妙的希腊酒神颂歌来对这类改变加以自然历史的描叙:“它的(地球的)时辰在环绕着木星的王座跳着序列舞,而它们脚下所形成的东西确实不外是一种不完美的完美性,因为一切都建立在不同种类事物的聚会的基础之上,但是通过彼此之间内在的爱情和婚姻就到处都诞生了大自然的儿女,即可感觉的合规律性和美”;或者是不是从第8卷所开始的如下这一转变,即由一个游记撰写者关于不同民族的组成以及关于气候的论叙过渡到汇集从其中抽绎出来的共同命题,史诗化得太过分了:“就像一个人在大海波涛里要到空中来进行航行似的,我现在就在论人类的形成与自然力之后要来谈他的精神,并且斗胆依据陌生的、残缺的而又部分是靠不住的材料来研究它在我们广阔的地球之上的那种变动不居的特性。”我们也不想追究是不是他那滔滔不绝的雄辩在这里或那里把他卷入了矛盾;例如第248页提出,发明家往往必须更多地把自己发明创造的好处留给后世,而不是为了自己本人,是不是这就为如下的命题提供了新的例证,即有关运用自己理性的人类自然秉赋将只是在全物种的身上而不是在个体的身上才能得到充分发展[58];著者已经倾向于这一命题以及由此所推导出来的一些命题了,尽管还未能正确地加以把握,第206页几乎还在责备侵犯了大自然的尊严呢(另有人则以散文而称之为亵渎神明)。鉴于本文所处地位的限制,这一切我们在这里都只好不去涉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