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爱的蓓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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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场绵绵的春雨,如约而至。

依如轻抚情人发丝的柔荑,细密的雨丝柔柔地抚慰着我的脸颊。

轻柔,却不冰凉,温温地,暖到了心底。

收起栀子花色的折叠雨伞,将自身置于这温柔细密的春雨中,我仿若变回了那个天真叛逆的顽劣少年。

“呜呜呜,叔叔,小杉他抢我的芭比娃娃——”

小女孩穿着一件栀子花色的连衣裙,披散着如春雨般细密的长发,呜咽地诉说着所受的委屈。

“将娃娃还给人家——”

叔叔严厉地教训着那个站在面前耷拉着头文弱却又倔强无比的少年。

“我不——”

少年抿着嘴唇,脏兮兮的脑袋别向一旁,怀里却紧紧地抱着那个栀子花色的芭比娃娃,声音短促而有力地回绝了父亲的命令。

小女孩大眼睛哭得红红的,楚楚可怜地望着陷入僵持的两父子,哭得愈发让人心疼。

“你小子听不听话——”

叔叔见那么可爱的小女孩竟然被调皮捣蛋的儿子欺负得如此‘凄惨’,便动了真怒。

他上前揪住少年融融的耳朵,提起他的脑袋,语气更加冰寒一分。

“我不,我就不——”

少年被揪了耳朵,却仍不服软。

他扬起低垂着的脑袋,狠狠地瞪着父亲发怒的刚硬脸庞,倔强地咆哮着。

“拿来,还给人家——”

叔叔见儿子冥顽不灵,便不再手下留情,重重地搓掐了下儿子稚嫩的耳垂。

“我不给,呜呜啊啊·····我就不给——”

终于,少年耐不住对父亲的恐惧和耳垂的疼痛,嚎啕大哭起来。

可最终,他仍未撒开紧紧抱在怀里的芭比娃娃······

“咝呵呵呵······”

忆起童年的片段,我不禁立在街头的雨中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场春雨,竟勾起了埋藏在我心底的最无法忘却的回忆。

侧头瞧见行人眼中看傻瓜样的眼神,我尴尬地搔了搔头,止住笑声。

收拾了下被春雨打湿的情怀,不再打开折起来的栀子花色的雨伞,零接触着温润的春雨,我向校园走去。

到了教室,才发现洁白的校服上衣已经被细密的春雨吻了个遍。

虽然,湿衣贴在身上感觉别扭异常。

然而,心里却没来由的很是舒服。

“呦,木头哥今儿这是怎么啦?瞧这浑身湿淋淋的呆木鸡模样——啧啧,不会是骚情发作,学那东坡老人‘竹杖芒鞋,快意烟雨’吧?”

晦气,真是晦气!

进教室便迎面碰上张飞这厮。

此刻,我如此光景,偏他还如此肆无忌惮地嗤笑于我。

张飞这厮是知道我很少有这样邋遢的,遂拿平时我最喜欢的词人的名言取笑于我,以报我赐他‘活李逵’的外号之耻。

我站在教室门口(门被他那大号的躯体填严实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厮也不挑地点,就堵在这早晨行人最多的教室门口阻拦于我,不是存心让我出糗吗!

“快让开,没工夫跟你小子打屁,小爷正爽着呢——”

推了推他壮如磐石的躯体,结果不出所料,他未移动分毫,我便佯作发怒地道。

“哎呀,天呢,多愁善感的大诗圣——什么时候竟如此潇洒起来了?啧啧,我怎么就没有发现你文弱的外表下,竟然囊裹着如此‘丰满’的肌肉呢!”

面前的肉山障碍尚未清除,身后却传来了更为凄厉的敌军厮杀声。

我浑不知晓‘恐龙姐姐’夏侯涓何时竟—手擎着她那把与她材颇不相称的小雨伞,一手往嘴里塞着鸡腿早餐,尾行到了我的身后。

这下,前有凶狼堵截,后有饿虎围追,我一时进退维谷,被夹在两座肉山中间,成了人肉夹烧包。

“哎呦,这不是急人于危难的小娟姐吗?您老人家大驾来临,竟然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地想阻拦于你——”

我走过一旁,扯着湿校服掩了掩被夏侯涓虎视的胸肌,连忙指着出现在她面前的张飞,祸水东引地道。

“谁?谁敢阻老娘的去路,我拗断他的脖子!”

果然,夏侯涓一听此话便大怒,她三下五除二搞定手里的鸡腿,便握了握如气蛤蟆似的大手,很是男儿气概的嚣张地问道。

待见到愕然而立的张飞这厮,她更是气焰嚣张地向前挺了挺胸前傲立的两座‘珠穆朗玛’。

瞧她这气势,较之水浒中蒸人肉包子的孙二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飞这厮见面前的白面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变成了自个儿‘最敬畏’的母夜叉,一下子便蘖了。

他陪着笑脸,拱手哈腰地打着哈哈,跟龟公似的小心翼翼地将夏侯涓大小姐迎进教室,临走还不忘怒瞪我一眼。

“嘿嘿,小样儿,得罪我的人,老天都不帮你!”

我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为这两个活宝的表演好笑不已。

我探头瞧了瞧教室内的情状,不免悲叹一声。

唉,教室门口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教室内早来的同学竟都仅仅只是抬头鸟了一眼,便继续English-Chinese!

嗯,这三八班还真是个出高材生的重点班。

我无言嗤笑一声,便低头走进了教室。

到了我的专属区域,尚未落座,张飞那厮便探手探脚游弋了过来。

他的座位前我一排,却距我数米之远。

但是,这仍不足以阻碍他跑我这儿来联络感情。

可见,张飞这厮的脸皮绝非常人一般的厚。

“你这家伙很不正常啊?”

张飞一手按着我的书桌,一手磨蹭着肥嘟嘟的下巴,没头没脑地说道。

“什么?”

我正在放置书包,听了他无厘头的问话,一时尚未反应过来,便顺口反问于他道。

“也是哦,你手里明明拿有雨伞,可校服为什么却被这细密的春雨搅得湿淋淋的呢?这很不符合你的作风,也不符合逻辑啊!”

这时,正在无聊扣指甲的夏侯涓,也好奇地回头询问我。

见他们两位胖尊伸长了脖子静待我的答案,我便停下了掏书的动作。

略一迟疑,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其中的情由,情急之下便脱口说道:

“我忘了撑开雨伞——”

他们俩听到我的解释,面面相觑,楞在那里。

“哈哈哈哈——这是本年度我听到的最不切实际的笑话!”

“哈哈哈哈——然也、然也!小娟姐说出我了我心中所想!”

突然,两人同时大笑起来,骇了我一跳。

待想到自己的回答,我也止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那些闷头读书的悻悻学子们,听闻我们三人肆无忌惮的笑声,尽皆回过头来,面露怒色。

看着他们眼中的刀光剑影,我连忙做了个止声的手势,轻轻坐回座位,趴在书桌上,拿起一本不知名的诗集挡在了脸前。

张飞和夏侯涓也知趣地悄悄回转座位,装起了勤奋努力的好学生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