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北漂三十年
9218600000017

第17章 疯魔

我开始变得癫狂起来了,印象中夏天的往事也变得模模糊糊。那时候,学校里正掀起一种撞拐(一只脚站立,另一脚用手扳成三角状,膝盖朝外,用膝盖去攻击对方,若对方双脚落地,则赢得战斗)游戏热潮,我对此很感兴趣,但是长期缺乏运动导致我总会败下阵来。

少诚和少信迷上了撞拐,他俩都是游戏的佼佼者,闲来无事就会在自家院子里“切磋武艺”。我去他家借铁锨,看到兄弟俩人激战正酣,他们奶奶正在一旁助威。

“借个铁锨,三奶!”我从大门口走进去,他奶奶招呼我过去:“和少信比试比试,我看看你俩谁厉害!”他奶奶说道。

我不甘示弱,料定比我矮小的少信不是是我的对手,我搬起腿就上,结果却败下阵来。

“哈哈……”一家人看到我输了,笑成了一片。我假装如无其事,灰溜溜的走了。

我向来是不服输的,回到家每天早起跑步,对着墙练撞拐,心想有朝一日能“报仇”。但是看到少信兄弟俩,我的自信心又消失了,默默地看着他们玩。

在学校大课间,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我们班要和少信他们班挑战。少信在人群中看到我,疯了一般向我跑来要和我战斗,我看到他,搬起腿原地不动等待这一击。等他快撞向我时,我向后一退,他撞了个空,一下子扑空到地上,起不来了。

我伸手过去,将少信一把拉了起来。

我转身和其他校友玩起来了,挑滑车、金刚腿、泰山压顶,这些技巧都用上,对手很快的都手都败下阵来。我变成了撞拐里的王者,独步于这偌大的校园,挑战我的人层出不穷,但是无疑都败下阵来。少信的哥哥带着满腔的怒火过来,一下被我一招挑滑车挑翻,疼的起不来了。学校里的那个最强的高个子和我大战三十回合,最终体力不支而倒下。

“凌伟真厉害!”

“太强了!”

众人议论纷纷,我心中无比自豪。

在这恍惚的记忆中,满身的汗水和身上的灰土能让我忘记烦恼,忘记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们。我的虚幻王国就这样建成了。

在大家看来,我还是个总喜欢自言自语,表情变化多端的怪孩子,时常一个人在放学路上发笑,呆呆的看着天空。

那个时候,《2002年的第一场雪》正风靡全国,我经常听堂哥带回来的磁带,我被这沧桑的嗓音深深吸引,路上一个人唱歌,唱到深情处总是忍不住闭眼感受。少诚看到我,嘻嘻的笑了起来:“伟伟,又没事偷着乐呢?”我点点头。

“这家伙是疯了!”别的同学开始议论起来,我不做理会,继续摇头晃脑地走路。

我经常穿的是哥哥的鞋子,哥哥不在身边,家里没有合适的鞋子穿,又不愿开口向爷爷要,这回二姨从镇上带回来一双鞋,我终于有像样的鞋穿了。

但是鞋子不合脚,一只脚能勉强穿进去,另一只脚后却露在外。“新买的鞋都小,撑撑就穿进去了!”爷爷在一旁鼓劲。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脚后跟还在外面,憋得脸通红,爷爷还在一旁鼓励,“没事,再使点劲!”

我实在穿不进去,开始沮丧起来了……

从杂物间的角落里,我找到了能伸缩的特制鞋子,外面是机甲人的模样,穿起来一步顶三步。我穿上去向朗子炫耀,朗子在后面追我,我在前面跑,他怎么都追不上,我呵呵的笑着,挑逗他……

夏日里多雨,雨天我穿着哥哥的胶皮鞋踩着泥水坑晃晃荡荡去学校,胶皮鞋经常漏水,爷爷补了漏,漏了再补,到学校里脚下混杂着泥水,很不舒服。

这天快离校的时候,同学张静在等着雨停。可这会却越下越大大了,丝毫没有要停的势头。她梳着两条麻花辫,把额头和脸蛋全部露出来,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很有神。我见她没走,拖着鞋走到他旁边,心砰砰乱跳:“我去姥姥家,顺便送你回去吧!”

她笑着说:“本来我妈要接我的,不知道怎么还没来?”

“正好我今天去你们庄,送你回去吧!”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平时我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她个子不高就坐在第一排,我时常打量她的背影,在这个女孩面前我总是不知所措。

她答应了我的要求,我们在滂沱大雨中走着,我尽量把伞歪向她那一边。

“你爸爸也出门打工?”我颤巍巍地问她。

“嗯,在杭州……”

我没等等她说完,就抢话说道:“我爸妈在北京,我最喜欢暑假去北京玩了,天天就想这暑假能早点来,但是也最怕假期过去……”

她看着我的眼睛说:“一样呢,但是我过年也要到杭州去,爸爸工作忙不回来。”

在暴雨中,我第一次抽离自己的王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的生活并不是那么不堪,还有许许多多像我一样的留守的孩子,他们在热爱着生活,我不应该给自己建起来厚障壁。

过早的承担自己的事情,这让我比同龄人更加早熟,我对爱情也有了朦胧的期盼。那个时候并不是男女之爱,只是想找个亲情缺失的替代品罢了。

此后我和张静走的更近了,我想方设法和她说话,下课找她借一块橡皮,买一只粉色的铅笔偷偷给她,还有借故去姥姥家和她一起回去。

一来二去,同学不免有说闲话的,“班里同学都说咱俩坏话!”静对我抱怨道。

“说什么闲话了?谁说的?”我假装不知道。

“说你喜欢我……”

“哈哈,就是啊!”我忍住羞红的脸说道。

我们经常一起走着,揪起蒲公英花吹向远方,踢着路边不知名的野花头。

“管他那么多呢!”我对张静说。

她哧哧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