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青少年走近伟人丛书·传记故事·邓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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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新的航程

1920年10月19日,“鸯特莱蓬”号邮船鸣着汽笛,缓缓地驶入了马赛港。这是法兰西的土地了。

经过39天的颠簸,中国的学生们终于到了目的地。下船后,他们坐了16小时的汽车,到了法国首都巴黎。

巴黎西郊,有一条普安特大街。街边一座三层楼的普通建筑,就是华法教育会的所在地。这里是中国留学生的大本营。

先期到来的中国学生们早就等候在这里,他乡遇故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邓希贤也听到了熟悉的乡音,来自四川江津的聂荣臻热心地帮他做这做那,从此,他们开始了长达七十多年的友谊。

刚到法国,要先过语言关。10月21日,华法教育会就安排邓希贤和其他二十几个同学一起,进入巴耶男子中学补习法语。

当时的法国,正处在经济危机之中。经济的萧条,使勤工俭学的同学们陷入困境。工作找不到,谈不上勤工;没有收入,谈不上俭学。带来的钱是花一个少一个,人人都眉头紧锁。

邓希贤带了一点钱。但他知道这钱是父亲卖地换来的,花起来格外小心。巴耶中学的管理十分严格,每天早上6点起床,半小时后就开始早自习,全天上课时间排得很满,晚上9点就要熄灯睡觉。吃饭也是法国式的。开始邓希贤不习惯,因为他更喜爱家乡的红辣椒,留恋在家乡和伙伴们欢乐的玩耍。但过了一段时间后,他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习惯,并开始喜欢上了法国面包。更重要的,是他生活在法语环境中,法语水平提高得很快。

法国的国家档案馆真是个无所不包的宝库,现在居然还保留着当时巴耶的中国学生的开支细账。这份账目告诉我们,邓希贤每个月的杂支费在18法郎左右,而其他中国学生的是平均25法郎,可见邓希贤的节约。

节省归节省,但花完的钱不可能再来。没过多长时间,邓希贤便囊中羞涩,再也交不起食宿费和学杂费了,家里又不可能再接济他,于是,他不得不离开巴耶中学。

22名同学中,一起走了19人,他们在这所学校里上了不过5个月的学。别看时间不长,但在以后的日子里,邓希贤在法国再也没有上过这么长时间的学。

这些学生离开学校,是为了找到饭碗,好维持生活。但是,这不是一件容易事。

邓希贤进了克鲁梭的施奈德钢铁厂,从此,他开始了繁重的劳动。17岁的邓小平,在家里虽然也劳动,但大都是农村的活计,割草、放牛、养蚕之类,从没像在施奈德工厂这样睡眠颠倒,饮食无常。今天运煤,明天搬钢板,后天又去推铁屑,一天下来,汗水把衣服全湿透了。这样的劳动,一天只有10法郎的工资,厂方每天还要扣一法郎,等两年合同期满一起发还。但如中途退工,便由厂方扣下作为赔偿。工资这样少,可吃饭要钱,住宿要钱,买工作服也要钱。邓希贤工作一个月后,发现赚的钱连饭也吃不饱,反而贴进去100多法郎。本来勤工是为了攒钱去俭学,结果养活自己都成了问题,他下决心不干了。

这一个多月,使邓希贤初次接触到资本主义的黑暗,并亲身体验了受压迫被剥削的滋味,他那颗年轻的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又没学上,又没工做,万般无奈,邓希贤只得又回到巴黎,投靠大本营华法教育会。

法国的国家档案馆至今还保留着当年的记载,邓希贤从1921年5月至10月,用236这个登记号,在华法教育会领取每天5法郎的救济金。5法郎,在当时的法国只够每日最简单的两餐,这两餐是自来水加面包,很少见到蔬菜,有时有点粗巧克力糖。

邓希贤只好出去打零工,他在饭馆当过招待,在码头运送货物,搬运行李,在建筑工地推砖,搬瓦,还做过清洁工,扫拉圾,捡马粪。

说起捡马粪,邓希贤还挺喜欢这工作。几年以后,他到了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他和几个留法的同学在冬天总是围着一条蓝白道的大围巾。有人问他:“你们怎么都有一条这样的围巾?”

邓希贤告诉他们:“我们在法国当过清洁工,法国的清洁工都有一条这样的围巾,这是标志。我们那时候最喜欢捡马粪,因为捡马粪挣钱多,最划得来。”

靠每天5法郎的救济和打零工,邓希贤艰难地生活着。但是,雪上加霜的事情又发生了,法国政府决定停止发放给中国留学生的生活维持费,也就是说,一天可怜的5法郎也没有了,邓希贤面临绝境。

那时,他刚刚过了17岁生日,看不到前途,甚至不知道下一顿饭的着落,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他后来曾说过:“每当我能买得起一块羊角面包和一杯牛奶时,我总是感到很高兴。”

这是多么低标准的要求。

天无绝人之路,正在邓希贤走投无路的时候,四川重庆和成都的各界人士知道了自己子弟的窘迫,捐款汇到巴黎,邓希贤也分到了400法郎。有钱在手,他才算一块石头落地,收拾行装,再次告别巴黎。

此行何去呢?